我游荡到市民休闲公园里,发现花坛边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我挤进人群,只见一个俏女郎在耍魔术。她柔软的胳膊蛇一般地抖动着一条长长的黑布筒,抖着抖着,只见她将黑布筒朝地上一抖,那黑布洞居然钻进地面,形成一个黑洞。黑洞在放大、放大,大到围观人的脚下,而她腾空在黑洞的上方。
我朝黑洞中看了一眼,一股凉气从脚心钻到了背脊梁上,全身冰凉。那黑洞深得好像钻透了地球,一股股黑风从黑洞中往上转。忽然又见一根根细小的红色的金丝沿黑洞转到洞口,又在洞口折平,让人眼花燎乱地编织起来,很快成了一张细密得芝麻也掉不进的网。
那女郎身子慢慢地落到网上,在网上跳跃着。
我看见她双乳一上一下舞动着,牵动起我思绪里一个与她非常相似的女郎。我不信地球真地会这般狭窄,会有这种巧合。
她向观众微笑着,取出一把一元硬币,往网上掷去。一枚枚硬币居然钻过网丝,沿着黑洞的边缘往黑洞转去。女郎要有兴趣的观众可以尽情地往网上掷硬币、纸币,那怕百元大币也会钻进网丝。
我虽然也学过魔术,但真难以相信有这般魔术。我掏出了硬币一枚枚地往黑洞上方的网丝上掷,只见硬币轻松地钻过网眼,却不见网丝张开半分。
周围的观众像我一样往网丝上掷硬币。有些女生发出尖叫声,有些戴眼镜的男生,在悄声地议论,这是量子现象。
我不懂什么量子。我掏出一张二十元纸币,赌气往网丝上掷了上去,那张二十元纸币笔直地钻过网丝,至少横切过几十个网眼,但它钻过去,网丝丝毫没有断切的痕迹。很快它就沿着黑洞的边缘转进深不见底的黑洞中。
网丝上出现了一片纸币,有二十元的,五十元的,一百元的,形成一股纸币的洪流往黑洞中钻去。
我在心底惊叫着,这纸币洪流,流进我的口袋中,流十分钟,不,流五分钟,我会是怎样的一位富翁?我好后悔,年少时寻访到一位会魔术的师傅,却没有坚持追寻探索下去。
忽然那女郎要观众不要再掷了,够了。她该派出她的儿子去打捞那些钻到无底黑洞的金钱了。她说她也不知黑洞究竟有多深。只见女郎从腰间摸出一个木偶人,叫了声:“儿子唉!”那木偶人回应了一声,亲切地让所有的母亲都想拥有这样的儿子。女人忽地含着泪花说,她要他去完成一项艰居的任务,深入黑洞,去打捞观众们赏赐的一片爱心。那木偶人应了一声,女郎手还没有松,那木偶人就跳入黑洞。他显出一股赴汤蹈火的英雄气,往黑洞深处游去。
女郎居然跪在网丝上哭泣着,呼唤着儿子。
儿子从深深的黑洞中传来了回音。
很快一股风往上转,只见硬币在上,纸币在下,沿着黑洞的边缘往上转,钻过网丝。硬币自动地叠加成一筒筒。纸币自动分门别类的叠加成一叠叠。网丝上平铺起一层硬币与纸币。只见那女郎双手一抖,一只长长的黑布筒,将那些钱卷了起来。
我发现一双双惊直了的眼睛,看着眼前地面上洒着金色的阳光,黑洞却不见了。
那女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将那一布袋子钱,拖到一辆黑色的小车旁,打开后备厢,将钱丢进后备厢,关下后备厢,女郎又摇身一转就钻进了小车。
众人的目光呆呆地看着那小车消失,有人才惊叫了一声:“我们被骗了,我居然丢下十张百元大钞!”
众人被惊叫惊醒了过来。但,这钱活该女郎赚去。
我双手搁进兜里往前游荡,进了前边一家小饭馆。那女郎居然坐在一张小桌前,等着店家给她上一碗饺子。
我有意坐到她对面,与她攀谈了起来。我非常羡慕她高巧的魔术,并表示我很想当她的徒弟。她笑着说道:“上天赐你什么天赋自己应当明白!”
她说着,店家刚好将她的那份饺子捧到她跟前。她倒了一点醋,加了一点辣椒粉末,夹了一个饺子,送进嘴中。她发现我还在看着她,将咬了一半的饺子,放回碗中,又笑着解释道:“我的祖父就是个耍魔术的。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学魔术,练功,并且我相信我有魔术的天赋之能。我学会了祖上传下来的所有魔术,刚才在大街上这套魔术,是我自己创的。你不要以为我会借此贪婪地表演个不停。这套魔术,我一年只表演一场。你应当发挥出你自己的天赋之能!”
我悲叹着自己身世只是个农夫,祖上只会挖泥巴,哪有什么天赋?
她闪了闪眼睛,直盯着我看了一阵子,突然将身子往后一仰,大笑着说道:“你肯定是我曾经的师兄!”
她说起了她的父母,还有她家里一张珍藏着的照片。那是一张一个少年与一对夫妇,抱着一个出生不久的女婴的合影。我年少时无意间遇上一对耍魔术的年轻夫妇,他收留了我,是因为我对魔术的痴迷。没想到中途我却逃之夭夭!
我让师妹说得脸上发热。
师妹又笑着安慰我说:“师哥,你现在也混得不错!”
我故作高深地嗯嗯嗯地应答着师妹。我现在在一家旧货市场上看门,最拿手的是故意拿着一张百元大钞上一些店家去买两块钱的东西。许多店家看在我是保安员的份上,不敢找开我的大面额,白白送给我那两块钱的东西。我拿着那两块钱的东西,收回那张百元大钞,回到保安亭里,美滋滋地做着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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