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见

　　苏辛言关上门，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她花了几分钟洗漱，换衣服却花了不少时间，之前过来的时候没想太多，带的衣服比较少。

　　苏辛言挑挑拣拣，最后穿了套中规中矩的白T恤搭浅蓝色牛仔短裙，随意扎了一个高马尾。

　　顾衍川家里的大门没关，苏辛言穿着拖鞋走到门口，看见他正低着头在拆早餐的外卖盒。

　　阳光毫无遮掩地从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照进来，衬得整个屋子都是亮堂堂的，人也是。

　　她停下脚步，屈指敲了敲门板。

　　顾衍川头也没抬地说：“直接进来就好了。”

　　苏辛言关了门走过去，他才抬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坐吧。”

　　“哦。”

　　两人不是第一次同桌吃饭，却是第一次只有两人同桌吃饭。

　　顾衍川的胃口一向不大。他慢条斯理地揪着糕点往嘴里吃，主动跟她搭话道：“今天是不是还要再去医院量一下体温？”

　　这两天下午苏辛言都在小区附近的医院挂水。她的烧早就退了，只是还有一点点鼻塞。她摇头：“不用了，医生说可以自己在家里量一下，我感觉应该是不烧了，毕竟胃口都变好了。”

　　她咬了一口热腾腾的包子，肉馅的汤汁溢出。许是有些烫，她忙不迭把包子放回盘子里，嘴里快速嚼了两下，没等咽下去，就又拿起包子往嘴里送。腮帮子鼓起来一边，像某种小动物一样。

　　顾衍川低头喝了口粥，见她吃得那么欢快，也夹了一个包子。

　　苏辛言咽下嘴里的东西，像是发现同好，眼睛一弯，浮出笑意：“这家的包子特别好吃，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学校附近就有一家连锁店，每天早上都排好长的队，我只有起得特别早的时候才能买到。”

　　顾衍川咬了一口，肉馅饱满、汤汁四溢，鲜香味在舌尖散开，他给出同样的评价：“好吃。”

　　“是吧。”

　　她的“是吧”不是那種不确定的认可，而是带着一点点小骄傲的自豪，像是推销成功的销售员。

　　苏辛言对吃东西有种难以言说的满足和喜欢，和她这样的人一起吃饭，胃口很容易就变好。

　　顾衍川破天荒地吃了三个包子，除了两个肉包，还有一个蔬菜包。口感比较清爽，配着白粥小菜，分明和前两天是一样的东西，在这天吃起来却格外的好吃。

　　早餐结束，苏辛言主动负责收拾，顾衍川在和周臣沟通工作，对面问他中午吃什么，说是晚点一起带过来。

　　他抬头去找苏辛言的身影，找到了才开口：“你中午想吃什么？”

　　苏辛言正在厨房洗手，听到他说话，关了水龙头，环视一圈厨房的装修和摆件，突然兴冲冲地跑出来：“顾老师。”

　　“嗯？”

　　“你家厨房是可以开火的吗？”

　　顾衍川点点头：“我平时不怎么用，但应该是可以开火的。”

　　“那不然中午我去买点菜，我们自己做饭吃吧，天天吃外卖对胃也不好。”

　　顾衍川没有拒绝，转而问道：“那你想做什么？我的经纪人晚点要过来，我可以让他一起带上来。”

　　苏辛言抽了张纸擦手：“不用麻烦他了，我们昨天回来的时候，我看见这附近就有一家超市，我现在下楼去买，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

　　顾衍川被她带着，下意识地答道：“我都可以……”但很快他又想到什么，“那我跟你一起去买菜吧。”

　　“啊？”苏辛言有些担心，“你真的不担心会被认出来吗？”

　　“不会的，我回国这段时间去过几趟超市，没有人会冲上来问我是不是顾衍川，只有推销员会问我要不要尝尝她家的新品牛奶。”

　　苏辛言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顾衍川却说：“笑吧，我也觉得有些好笑。”

　　她配合着“哈哈”笑了两声，顾衍川被她逗乐了，起身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抬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去换件衣服，你在这儿等我。”

　　不轻不重的一下，苏辛言却像被点了穴道一样愣在那儿，心跳加速，过了好几秒才说：“我也要回去换鞋！”

　　说完，她飞快地从他家里跑出来。

　　苏辛言停在走廊，呼吸和心跳都有些急促。她抬手摸了摸他刚刚碰过的地方，指腹间好似还能触碰到他手指间的温度。

　　虽说不怕被认出来，但顾衍川还是好好做了武装。他穿着那身灰蓝色家居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看打扮一点也不像快三十岁的人。

　　苏辛言有一学一，没戴帽子，顾衍川给她拆了一个新的口罩。

　　超市就在小区附近，隔着一条马路，是会员制的，刚好顾衍川回国时周臣替他办过一张会员卡。

　　他们来的时间很讨巧，超市里的人并不是很多。

　　顾衍川推着车，苏辛言拿一样东西就转头问他吃不吃，其实她根本不用问，他的喜好，她早些年就摸得一清二楚，但她还是喜欢去问他的意见。

　　这种一问一答的感觉有点奇妙，但两个人好像都还挺适应。

　　顾衍川对吃得不挑也不怎么吃，苏辛言拿什么他都说可以，唯独拿到胡萝卜跟冬瓜时摇了摇头：“不太喜欢。”

　　苏辛言放下冬瓜，又问：“那排骨你是喜欢放海带还是玉米？”

　　“玉米？”

　　“我也觉得放玉米好吃。”苏辛言对吃得很有研究，“要甜一点的玉米，放进排骨汤里一起煲半个小时，一口咬下去，汤汁裹着玉米粒的甜香，特别的好吃。而且排骨肉掺了玉米的味道，吃起来也没有那么腻。”

　　顾衍川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很想要吃到某一样东西的欲望。他转头看着苏辛言，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向下弯着：“被你说得都有些馋了。”

　　“那我们快点买，等下回家就可以准备了。”苏辛言一边说一边去挑新鲜的玉米。

　　顾衍川还沉浸在她刚刚的话里，停在原地没有动。

　　苏辛言拿着玉米去找袋子，小跑了两步意识到顾衍川没有跟上来，回头很小声地叫了他一下：“顾老师？”7186E111-C71D-4931-B932-5B46AAE441C0

　　他回过神，推着车走过去：“抱歉，刚刚在想事情。”

　　“是工作吗？”苏辛言说完又想到之前几次和他谈起工作时的场景，立刻道：“需要保密的你可以不用说。”

　　她一点也没在意，伸手抓着推车的另一侧：“走吧，我们去称重。”

　　“好。”

　　两人买的战利品挺多，分了一个大包和一个小包，苏辛言主动抱起那个小包：“剩下的交给你了。”

　　顾衍川提起那个有点分量的包装袋，叹道：“还好没有让你一个人过来。”

　　苏辛言把东西抱在怀里，转头和他说话：“我一个人会少买——”话还未说完，她的身形倏地一歪。

　　“小心——！”顾衍川及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他手上的力道很大，箍得她骨头都有些疼。

　　苏辛言被顾衍川的拉力拽过去，脑袋刚刚好蹭在他下巴上。她低头看脚下的台阶，有些惊魂未定：“好险。”

　　她说着话，转头去看顾衍川，却不防两人挨得很近，一抬眼对上他漆黑的眼，她的心跳陡然落了一拍，而后再也找不到节奏，犹如落地的小珠，叮叮当当，一下一下跳得飞快。

　　顾衍川避开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松开手，又拿出当长辈的姿态：“走路小心点。”

　　苏辛言“哦”了一声，很乖地说：“知道了。”

　　“东西给我吧。”他伸手拿起苏辛言抱在怀里的袋子，“这下我没有手可以去拉你了。”

　　苏辛言的脸原本就有些热，被他这么一说，脸直接红了个彻底：“我会注意的，不会再摔了。”

　　说完，脚下有一个不稳，但好在只是踩到不平的砖块，并未摔倒。

　　她扶着顾衍川的胳膊站稳身体，抬头看到他那副“看吧，我就说你还会摔”的神情，默默收回手，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小声辩驳道：“我发誓，今天之内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耳边传来顾衍川类似气声的笑。

　　苏辛言的耳朵更红了。

　　余下的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苏辛言是怕说话分心，顾衍川也是怕和她说话分她的心。

　　走到家里，苏辛言好像才缓过来，在厨房走来走去，没一会台面上就摆满了这天买的菜。

　　顾衍川摘掉帽子挂在玄关，口罩拿在手里，他走过去，正准备过去帮忙。

　　苏辛言忽然说：“顾老师，我今天可以用你家的厨房录一点素材吗？”

　　“没问题，需要我回避吗？”

　　苏辛言点点头：“我已经好几天没直播了，再不发点东西，雯姐会冲过来杀了我的。”

　　家里着火的事情苏辛言在隔天就跟施雯报备过，也在微博发了道歉函，毕竟她现在也算半个公众人物，言行也要有所注意。

　　顾衍川不知道“雯姐”是谁，顺口问了句：“雯姐是你的领导吗？”

　　“差不多吧，她是带我们的经纪人，平时有什么活动也都是她給我们安排。”苏辛言在择菜，“说起来，她也是从环城出来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

　　她抬头看顾衍川，说了施雯的名字。

　　顾衍川回忆了一番，摇摇头：“我虽然签在环城，但之前很少去公司，对那边的人都不太熟悉。等会儿周臣会过来，你可以问他，他应该认识。”

　　“没事，我也不是想打探什么，雯姐对我很好，我就是好奇你会不会认识。”

　　苏辛言手脚麻利地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回家里拿了便携设备，调试好，对顾衍川说：“顾老师，我要开始录制了，你有什么要拿的东西可以跟我说。”

　　苏辛言以前录素材的时候经常会有其他人入镜，有时在学校食堂，还会有长得好看的师弟师兄挤过来跟她打招呼，但让顾衍川入境，她还没这个胆。

　　顾衍川抱臂靠在正对着厨房的吧台，抬手对她比了个OK的姿势。

　　苏辛言每次录视频，都是实时音频，她不太喜欢后期配音，总觉得当时的情绪和表达是最好的。

　　她说话时咬字很清楚，语调平缓，开火起火的动作并不像顾衍川之前接触过的花架子，看起来非常熟练。

　　他站在外面看了会儿，听见敲门声，见苏辛言没什么反应，放轻脚步去开门。

　　周臣提着大包小包，刚要开口，就见顾衍川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放低音量：“怎么？”

　　顾衍川侧身让他进来，小声说：“陆辛语的妹妹在我这里，她在录视频，我们不要吵到她。”

　　周臣点头，将东西放在地上，弯腰从柜子里拿出拖鞋：“那我们去书房？”

　　“嗯。”

　　周臣跟着顾衍川从厨房外走过，只看见一道清瘦的背影，却莫名觉得那道身影和那间他精心改造过的厨房适配度很高。

　　他拍拍顾衍川的肩膀：“你这个厨房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顾衍川点头：“她好像很喜欢这个风格。”

　　“当然了，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找人特意设计的，用色、选材都很专业，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一间厨房和餐厅。”周臣走进书房关上门，“也只有你，暴殄天物。”

　　顾衍川不置可否。

　　周臣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这次综艺的台本，你抽空看看。下个月进组录制，固定嘉宾有五位，除了你，其他四个艺人的资料也都在里面。”

　　“好。”

　　周臣靠着桌沿：“说到底还是个美食综艺，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动手，你这段时间可以学一点简单的家常菜，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提到做菜，顾衍川的眉头下意识一蹙。

　　周臣心下了然：“知道你的动手能力差，我已经安排人在给你请厨艺老师，现学现卖你总该行的吧。”

　　顾衍川没吭声，翻开文件夹第一页便是节目和其他四位艺人的资料。

　　《美味的你》这档综艺开播至今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总共录制了六期节目，参与嘉宾上到圈内大导和一线，下到十八般武艺皆有，却仍旧徘徊在圈内三线之外的演员、“爱豆”，中间除了会让固定嘉宾邀请好友过来做飞行嘉宾，导播团队还会邀请一些非圈内的美食博主和美食家过来参加。7186E111-C71D-4931-B932-5B46AAE441C0

　　这档综艺自开播以来热度就一直高涨不下，原定是一年一期，后来因为热度太高，便改为一年两期，分冬夏两档。

　　综艺主打美食与生活的主题，每期五位嘉宾会到一个固定的城市，有经营客栈、农家乐和中餐厅三个主题。

　　顾衍川参加的是夏季档农家乐主题。

　　这次和他同期参加的有一对夫妻，是圈内已经息影多年的老牌演员，另外两个是现下当红的艺人，男生叫邵礼，是从恋爱选秀出来的，现在正在转型当演员。女生是去年国内一档偶像竞演养成类真人秀最终成团的团队队长季明悦。

　　顾衍川看了几页台本，抬头问：“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李导那边想跟你碰一面，聊一下电影的事情。”周臣看着他，“他还是想让你继续出演《她他》的男主角。”

　　顾衍川的指尖压着纸页边缘，心里有打退堂鼓的念头：“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有信心，一回来就接这么高配置的电影。”

　　“不相信自己，总该相信李导吧，你当初的《斑马》不也是跟他合作的。”周臣笑了一声，“更何况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原来定的就是你，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不相信李导，章昀导演的眼光你总不能还质疑吧？”

　　周臣说这话是由缘由的。

　　顾衍川是科班出身的演员，高考以文化课和表演成绩双料第一的成绩考入戏剧学院，在此之前他并未拍过任何专业的电影。

　　他的第一次专业试镜便是章昀导演的《风华》，饰演一位著名影帝的少年时期。电影是少年与中年时期的双线并行，情节环环相扣，对演员有很大的挑战性。

　　当时顾衍川因身形音容形似这位影帝，几乎是所有人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但试镜过后，章昀导演没有选择他来出演这个角色，而是将他推给了李忠导演的《斑马》剧组。

　　章昀导演并不清楚的是，在来试镜《风华》之前，顾衍川的表演课老师曾经带他去见过李忠导演，对方对他的外形条件很满意，但李忠导演觉得他并不是他心目中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对于这次的推荐，顾衍川也并未抱太大的希望，但章昀亲自带他去见了李忠，甚至打了包票说他一定是最合适的。

　　事实证明章昀导演的眼光是正确而精准的，那一年顾衍川靠着《斑马》大火，少年影帝的名头为他的演艺之路奠定了一个很多人都无法超越的起点。

　　但很遗憾的是，顾衍川拍了那么多电影，也合作过很多导演，却唯独没跟章昀合作过。

　　唯一一次也因为章昀导演的意外离世而终止。

　　《她他》是章昀导演自编自导的剧本，从演员到导演监制都是超一线的配置，如果章昀没有离世，这部电影在当年或许会让顾衍川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只可惜世事难料。

　　时隔数年，对于接下《她他》这部电影，已经将近而立的顾衍川却仍旧有着十八岁接下《斑马》时一样的忐忑和不自信。

　　不管接不接，李忠導演的邀约总是不能推的。

　　周臣把见面的时间和地方发到顾衍川手机上：“反正你跟李导也算是老搭档了，就是朋友见个面，他的面子你总要给的。”

　　“我懂分寸。”顾衍川点开他发来的那条消息，“明天让小杜过来接我吧。”

　　“找小杜做什么，我亲自过来接你。”周臣说得口干，“走吧，出去喝杯水，我就回去了。”

　　顾衍川笑了声：“辛苦了。”

　　两人从书房出来，苏辛言刚好结束录制，拿着手机在看刚刚录好的视频，没听见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苏辛言。”顾衍川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录好了？”

　　“嗯，差不多了，等会儿再录一个摆桌的短视频就可以。”她边说边抬头，看见周臣还愣了一下。

　　周臣抬手跟她打招呼：“Hi。”

　　苏辛言对他并不陌生，顾衍川也没替他们介绍，她也跟着挥了一下手：“你好。”

　　周臣还有事，笑了一下，又跟顾衍川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行。”顾衍川拿了瓶水给他，顺便送他出去坐电梯，周臣在门口换完鞋又看向苏辛言，“走了，陆家妹妹。”

　　苏辛言一愣：“好，再见。”

　　周臣从家里出来，转头看着顾衍川：“我觉得她长得有点眼熟。”

　　“你看到美女都这么说。”

　　“不是，真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周臣摇了摇头，“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

　　顾衍川不接他的话，转而问道：“你认识施雯吗？”

　　“施雯？”周臣略缩思索，“哦，她啊，听说过，怎么了？”

　　“她人怎么样？”

　　“没接触过，但也没听到什么人品不好的传闻，她现在好像是在环城名下一个直播平台做经纪人，怎么，你认识啊？”

　　“没事。”顾衍川不再多问，拍拍他肩膀，“电梯到了，走吧。”

　　“你真是，我那天死了都是被你吊胃口给吊死的。”

　　顾衍川笑着跟他挥挥手，等电梯门合上才折身进屋。

　　苏辛言在厨房，他关了门朝那边走过去：“好香啊。”

　　“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苏辛言看了一眼时间，“你饿了吗？”

　　“本来不饿的，闻见香味就饿了。”顾衍川走近，看见台面上摆着炒好的蚝油生菜和凉拌鸡丝。

　　两个开着火的燃气灶上，分别放着一个砂锅。

　　他指着其中一个问：“这里面是什么？”

　　“鸡翅鲜虾煲。”苏辛言揭开盖子，往里洒了一小撮小葱，顿时香味四溢。

　　顾衍川没有掩饰自己的夸赞：“你的厨艺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苏辛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我是做这个的，总要有点真才实学的才能让人喜欢。”

　　她不想把话题总黏在自己身上，顺口问道：“周臣哥来找你做什么？”

　　“聊一些接下来的工作。”顾衍川说，“下个月我要去录一档美食综艺，他担心我什么都不会，准备给我请一个厨艺老师。”7186E111-C71D-4931-B932-5B46AAE441C0

　　“厨艺老师？”苏辛言看着他，心里冒出个念头，“其实你也不用那么麻烦请老师的。”

　　“嗯？”

　　“我也可以教你。”苏辛言说，“我这两天住在这里都是你照顾我，我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谢谢你，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来了。”

　　“除了给你点外卖，我也没有怎么照顾你。”顾衍川指着桌上的菜，“反而是我还要麻烦你来做饭。”

　　“不麻烦啊，我很喜欢做饭，而且我也正好需要录制一点素材。”苏辛言关了火，“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开始教你。”

　　顾衍川认真想了一下，比起接触一个陌生的人，蘇辛言对他来说也确实更加合适。他笑着道：“我没有理由去拒绝一个好老师。”

　　苏辛言笑出来：“那今晚的晚饭就交给你了。”

　　“好。”他停了下又说，“如果能成功。”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苏辛言转过头去给汤里加盐。

　　顾衍川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挪开了视线。

　　两人一起吃完午饭，顾衍川家里的厨房设备齐全，他负责将用过的碗筷放进洗碗机。

　　苏辛言等他从厨房出来才说要回去：“我去把刚才录的素材剪辑一下，顺便想想晚上教你做什么。”

　　顾衍川点点头，又道：“等我一下。”

　　“嗯？”

　　他回到厨房，从上午采购袋里摸出一盒草莓，又回到吧台，拧开设在台面上的水龙头，水声哗哗。

　　“草莓放久了就不好吃了。”顾衍川的手长得很好看，笔直修长，冷白的肤感在水流的映衬下越发清晰。

　　苏辛言想起之前在微博上看过他的一组手照，很明显，静态远比不上动态带来的冲击感强。

　　她顺着手指往上。

　　顾衍川的腕骨也生得精致，清瘦却不显羸弱，好像他这个人都跟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样，每个细节都打磨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水声停下，苏辛言的眼睫一颤，收起有些不规矩的视线，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草莓：“谢谢顾老师。”

　　顾衍川抽纸擦手，打趣道：“晚点就该我叫你苏老师了。”

　　他说得平淡寻常，苏辛言却不知怎么，耳根热了一下，好像这声“苏老师”是多亲昵暧昧的称呼。

　　她觉得自己最近变得有些奇怪，不太敢看顾衍川的视线，她含糊地应了声便拿着草莓回了隔壁。

　　苏辛言剪了一个小时的视频，等上传的时候，她接到了陆辛语打来的电话。她这几天确实像顾衍川说的那样，通告很多，连电话都很少给她打。

　　这天难得有空，她跟苏辛言多聊了一会，直到助理来催才准备要挂电话：“言言，我得先去忙了，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住在我那里，要是有什么事就找顾衍川，别跟他客气。”

　　苏辛言盯着视频条，应道：“我知道了，你在剧组也好好照顾自己。”

　　结束通话，视频也上传成功，苏辛言在手机登上微博，那条最新上传的vlog（视频日志）底下已经涌出一大波评论。

　　“盐宝搬家了吗？新厨房感觉好棒！”

　　“哇哇哇，前排前排。”

　　“和美女贴贴！”

　　“咦！突然发现我和盐宝用的是同款锅具呢！”

　　……

　　苏辛言挑了几个前排回复，退出微博之前在评论区留了条言。

　　酥心盐：“没有搬家啦，最近住在一个朋友家里，不太方便做美食直播，明天我给电脑装一下设备，来播点别的。”

　　她退出微博，在电脑里找出自己之前做的一些美食笔记，打算整理出来发给顾衍川。

　　苏辛言忙活了一下午，将所有的内容都放在一个文档里，在电脑上点开顾衍川的微信头像。

　　他的头像是一片黑色，昵称很简单，是顾的拼音“Gu”，朋友圈没有设置几天可见，因为本身就没什么内容。

　　仅有的一条动态还是2015年的，他拍了一张沙漠的星空，苏辛言看了一眼时间，那天是他的生日。

　　她点开聊天页，两人的聊天记录是从前天开始的，只有两页，对话都是他问吃什么和她回答吃什么。

　　苏辛言把整理好的文件拖到发送框，点了发送。

　　顾衍川隔了两分钟才回复，应该是看了文档的内容。

　　Gu：“我现在有点像一个武学奇才在无意间得到了一本武学宝典。”

　　酥心盐：“哈哈哈”

　　Gu：“内容很详尽，希望我能学会。”

　　酥心盐：“你要是在这几天之内就能把文档里的菜品都学会，那我这几年的美食博主就都白做了。”

　　Gu：“哈哈。”

　　酥心盐：“也不用都学，我这两天会教你一点家常菜，然后我再教你一个简单又能拿得出手的大菜。”

　　酥心盐：“主要是我不知道你参加的是什么类型的美食节目，这个菜谱你就当是个参考，如果到时候有需要你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Gu：“好，谢谢苏老师。”

　　酥心盐：“您别这么叫我。”

　　Gu：“《美味的你》第一季第三期”

　　苏辛言正纳闷他怎么突然发了个视频链接过来，微信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Gu：“参加的是这个综艺，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她当然看过。

　　苏辛言不仅看过，甚至还觉得特别耳熟。

　　好像……

　　施雯之前一直跟她说的那个美食综艺也叫这个名来着……7186E111-C71D-4931-B932-5B46AAE441C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