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裕禄同志逝世五十一周年祭
宁 明
YOUMENGJIANLENIN,JIAOSHUJI
一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兰考沙丘上的泡桐叶哗啦啦地鼓掌
仿佛在欢迎您又回到战斗的地方
您沙哑的歌声在叶片间回荡
那是兰考人年年都长高的精神力量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您站在沙丘上戴着风镜凝神眺望
黄沙试图迷乱您带领兰考前进的方向
治沙就是治穷，大风刮跑的不光是沙子
还有早已一盘散沙的人心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如今的泡桐依然立场坚定
站在沙岭上，像抗击风沙的顽强战士
泡桐挺直腰杆，模仿着您的身影
用头顶一团茂盛的绿
把兰考人心头的阴郁擦拭明亮
宁 明，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作家协会理事，辽宁新诗学会副会长，大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辽宁省作家协会第六届、第七届和第八届签约作家。出版诗集《态度》等二十部，散文集《飞行者》。曾被评为首届中国十佳军旅诗人，获辽宁文学奖诗歌奖，两次获全国冰心散文奖,两次获空军蓝天文艺创作奖，两次获大连市文艺优秀创作奖，五次获“大连市文艺界十位有影响的人物”和“大连市文艺界十件有影响的作品”奖。
二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您的肩上总是挑着“两头”困难
抗旱后的嘴唇刚刚湿润
就被一场罕见的大雨呛得喘不过气来
您和玉米都站在一片汪洋中
眼看着秋后的好日子将要泡汤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在排涝的战斗中，您的意志没被泡软
您最清醒，战胜洪水要靠疏导艺术
您先扶起一些干部歪倒的信心
再和老百姓一起，喊着号子
挖掘出一条不让日子堵心的长渠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您仿佛掐腰站在水渠旁
又在思考堵与疏的辩证关系
民意是看不见的洪流
只有因势利导，才能汇成一条
团结向前的滔滔大河
三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您一人行走在衰草丛生的盐碱地里
心比龟裂的地缝还要疼痛
面对这一片片白蒙蒙的土地
您多么期望，它们能和绿油油的庄稼
变成一门最亲近的亲戚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您终于找到了一个治理盐碱的秘方
那就是对这片土地舍得洒下汗水
您滴下的每一粒汗珠
都让这片不争气的盐碱田
留下一个记忆深刻的小坑儿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兰考人不再“旱了给人家熬碱”
谷穗已对这片土地产生了很深的感情
每到秋天，那些成熟了的思想
总是大面积地陷入对过去季节的沉思
四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面对孩子们眼巴巴地对白面馍的渴望
作为父亲，您心里多么不是滋味
可想想那些还吃不上窝头的人们
您用党性的锁头，锁住了搞特殊的后门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您的大女儿已长高到了大人的身材
可仍穿着那件捉襟见肘的外套
同学们的笑话把孩子的自尊心刺得很疼
您却耐心地教育子女，一棵小苗
只有热爱阳光雨露才能一天天长高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您的自行车每天总是很劳累
每次下乡，都会驮回一身的泥土
当您掸下身上泥土的时候
总是在想，怎样才能掸掉兰考身上
那层比尘土积攒还厚的贫穷
五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您冬天一直穿在身上的那件黑棉袄
还有那只心事重重的手提包
以及那本时刻把百姓冷暖记在心上的笔记本
——简简单单地勾勒出了您的形象
让兰考人民的眼睛，一下子就认出了
和街坊邻居大哥同样熟悉的县委书记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因营养不良，大批干部的身体开始告警
饥饿的现实，却制造出浮肿的假象
当您做出买粮抢救干部的决定时
一柄冷笑着的短剑，正刺向您正直的脊梁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您是一个喜欢把心底打扫干净的人
无论阴天还是黑夜
您的目光就是心中射出的阳光
这决定了您走路时充满自信
不论谁使什么绊子，都阻挡不住
一双选择了前进方向的脚尖
六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兰考一直怀揣着一个绿色的梦想
让每一棵幼苗都拉起手来
站立成一道未来的绿墙
可打开梦想之门需要一把钥匙
林业技术，在您的心头被点燃光芒
焦裕禄烈士陵园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您的脚步追不上远去的火车
可一捧兰考的土，让一颗远离的心
一下子沉重得走不动路了
当一个年轻人决定把青春留下时
也便留下了自己的命运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您终于可以看到满目绿荫了
还看到了面黄肌瘦的兰考人脸上
渐渐浮现出了一丝红晕
您坐在那把老藤椅上继续绘制蓝图
欣慰中却感到一丝隐隐的疼
七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您总是被肝疼逼出一头冷汗
却继续为生命的时钟上紧发条
直到搪瓷茶缸再也无法替您抵住病情
死神已悄然叩响了您生命的门环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躺在病床上的您日渐消瘦
心却和兰考大地拥抱得更紧
1964年5月14日，您以一棵泡桐的身份
加入了沙岭上那片绿色的树林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兰考人民把手工绣制的国旗
自发地挂在自家院子里的旗杆上
他们以降半旗的深深敬爱
表达着比泪水更绵长的怀念
八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当我读到那首写给您的《念奴娇》时
已悄悄把一句话刻进心底
“百姓谁不爱好官？
把泪焦桐成雨。”
官，不论做到几品
能让老百姓在身后品评出一个“好”字
就是为他建造的一座最高丰碑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我们相别已经五十一年了
这是一个婴儿变成中年人的数字
是一个人应该找到自己的年纪
我默数着您四十二圈完美的年轮
却发现了自己的许多人生缺陷
又梦见了您，焦书记
梦里梦外，时光穿梭
让我有时会感到一种扑朔迷离
而新一天的太阳已冉冉升起
焦书记啊，如今
您——在——哪——里？
责任编辑 铁菁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