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亮那年春节有点装模作样地寒冷。风夹着雪花辛苦了一夜之后,十里村就铺了层棉絮般的白。大年初三一大早,篾老大骑跨在村东的桥栏上,歪头瞅着桥头的儿子。他腰里扎条红围巾,白雪地里闪出一撮耀眼的红。几个小孩…
白金科待会出门的时候,记着一定要哭哦!二婶说。这句话二婶不知说了多少遍了,从一开始二婶就絮絮叨叨地说。女人就笑。二婶拿眼去看男人,男人也笑。二婶就叹气。你们这俩冤家哟!二婶说。二婶正在给女人梳妆。大概…
凝冰十几年前,我曾经是一艘远洋轮上的船员。有一次,船在国外因等货抛锚二十多天,船上的蔬菜吃光了,淡水也快用完了,三十几个男人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为了缓解船上的紧张空气,船舶党支部紧急决定,举行一次“船员…
张晓林米芾到雍丘做县令来了。刚来的那一个月里,同僚们都觉得这位县令很风趣。譬如有这样一件事。元祐八年五月,雍丘闹了蝗灾,属下向他报告这件事,他笑着说:“我已访察清楚,我县的蝗虫很悯农。只吃麦叶不吃麦实…
王孝谦刘光第,字裴村,富顺县赵化镇人,39岁便因戊戌变法被慈禧太后杀害,留下一世英名,与谭嗣同等并称“戊戌六君子”。少时,裴村性情倔犟。在沙滩上与小伙伴捉迷藏,被找到了。要他下跪,不从,便厮打起来。裴…
白秋东楼公强劲有力的右手“啪”一声拍在棋盘上,喊出了两个字:东迁!玉石做成的棋子随之崩裂散去。三千年前的中原大地,诸侯争霸,战火连绵不断。弹丸之地的杞国,哪里经得住列强们的蹂躏。公元前707年,时任杞…
尹全生办公室的一帮哥儿们入夜无事,流窜到我家嚷嚷要喝酒。我家里不缺酒,酒柜里放有二三十瓶。没想到这帮不要脸的家伙早盯上了酒柜里的两瓶茅台,说是非茅台不喝。那两瓶茅台我珍藏了多年,连岳父过七十大寿我都没…
余显斌他说,他要走了。他雇了一只船,挥一挥衣袖,作别江南,作别二十四桥的明月,也作别明月一样的她。她裙裾飞扬,站在三月里,站在细雨里,站成一朵凄艳的桃花。那时,花正好,叶正绿,她正二八年华如水青嫩。她…
李培俊走进那座寺院,他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他是两天前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腹地迷路的。起初,他并不在意,鼻子里哼了一声,这点破玩意能绊得住老子的脚吗?甚至,在踩断一根拦路的青冈树枝之后,他还冷笑一声。他…
王春迪刚下过一场雨,天蓝,云淡,风轻,偶有几片柳絮飞扬。奄奄一息的海爷,选在今天和府里的男女老少,体面地道别。大伙都恭敬地站在院子里,海爷向南端坐,两手紧贴着太师椅的扶手,身体僵硬,眼神如即将燃尽的烛…
林华玉北宋末年,金军大举进犯宋朝边疆,宋军节节败退。这日,一队金兵打到了位于鲁南的海曲城。因为海曲城城高墙厚,金军调来火炮十几门。此炮名日通天大将军。高约半丈,长约丈余,弹丸较一般的火炮弹丸大出十倍,…
陈小庆天桥下,我掏出一沓钞票,抽出一张递给了老乞丐,我注意到那个一直尾随我的小子脸上露出了羡慕嫉恨。我于是往一条偏僻的小路走去,果然,他跟上来了。我知道他手里一定有刀,而我,除了那一沓钞票,手里什么可…
曾宪涛匡明是医院脑外科主任,也是本地最有名气的脑外科医生。妻子李俐是小学教师。他们一家住在北方的城市,儿子一年前却考入了南国的一所高校。儿子从小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从来没离开过父母,猛一下把儿子送往几…
韦如辉淮海战役的主战场,距离我爷爷的村庄,不足百里。我爷爷的村庄叫扁担王。从清朝开始,一直叫这个名字。淮海战役一打响,扁担王就成了大后方。大后方组织的宣传队,一个村庄一个村庄地号召,一家一户地动员。为…
赵明宇凤敏蹲在门槛上纳鞋底,不时地重复着一个动作:把针在头发中间钢一下,然后用力扎进鞋底,再扬起胳膊,抽动绳子,把针脚勒紧。凤敏一边纳鞋底,一边警觉地观望着远方,侧耳细听附近的风吹草动。其实,她是给元…
牛学军一天下班后,我在单位旁边的路口看到有人摆摊儿,卖竹制家具。我停住了脚步,买不买呢?买吧,家里不需要,不买吧,机会难得。同事老王曾经说过:想攒私房钱,这种流动摊贩是最好的“战场”,买了东西,没有发…
张晶晶这天,我在外面办事,忙了一上午,连口饭也没顾上吃。突然,街边的一家火锅店里跑出来一个服务员,笑嘻嘻地说道:“店庆八折优惠,小姐要不要进来尝一尝?”她这一提,倒把我的馋虫勾出来,我头脑一热,跟着香…
秦德龙他的手机,总是莫名其妙地跳出来这类短信:要创建文明城市了,不要随地吐痰,不要高声喧哗,不要打架骂人,不要赤裸脊梁,不要践踏草地……要争做文明市民。以往,他也曾接到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短信,卖家电的、…
原上秋大概是我的干呕引起了司机师傅的反感,他把车嘎吱一声停在了路边。我问这是哪儿。师傅说,车出故障了,不能跑了。我马上明白过来,他担心我吐到他的车上。我伸头看看车外,深夜的大街一片迷茫,这儿离我家不知…
赵风这天,老婆要去附近服装城进货,就叫丈夫高智看会儿店。高智平时做事有点木讷,老婆不放心,可是又舍不得店里关门停生意,所以临走前千关照万关照,万一有顾客来买衣服,就按牌价收钱,千万别搞乱了。老婆走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