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立力惊蛰过后,春雷炸响,天气乍变,淅淅沥沥的春雨下个不停。黄昏时,便可看到胡一胡撑把雨伞,护着妻子沈丽回来了。巷口的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把伞难遮两个人的风雨,胡一胡宁可让自己被淋得…
赖海石电话那头是个大嗓门:“喂,你叫大海吗?我这里是又一村采摘园,东部快速路边上的,对,你快点过来把你妈领回去,她偷我的豆角,被我逮住了。”我说:“我妈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她种的豆角吃也吃不完,总是送…
安晓斯在沁水湾,小歌是村里最会“送喜面”的。啥是“送喜面”?就是谁家生了孩子,尤其是生了男孩,满月当天,主家的亲戚都在院子里坐席“吃喜面”,另外再做了鸡蛋或肉的卤面条,差不多要给全村人送,挨家挨户,一…
初笄村支书停下手头的工作,站起身,把目光投向刚进屋的老人,关切地问:大爷,天这么晚了,您来肯定有事。嗯。支书安排老人坐定,又倒上一杯水:好,您说。我来交钱。交啥钱?合作医疗啊!支书忙说:大爷,您不用交…
牙牙徐林出生在金桂飘香的十月。那时候的桂花街,是镇上最繁华的地方。桂花糕、桂花蜜、桂花酿、桂花枕……一切与桂花有关的,琳琅满目,铺陈在街的两侧,挤挤挨挨,整条街都弥漫着一股甜腻香气。五岁那年,母亲刚把…
袁良才一道河,一只船,一个老头,一条狗,构成一方天地。老头很老了,脸上的胡须比河滩里大片大片的芦苇花还要白,腰身佝偻得像晒成酱紫色的一只老虾米。谁也说不清老人有多大年纪了,在这里风里雨里摆渡历经了多少…
何君华我已经老了,老得就像这斡难河的河水一样,不知流过了多少春天的傍晚和秋日的清晨;也像这博格多兀拉山上的白桦一样,不知感受过多少遍夏阳的灼热与冬雪的寒冷。我叫诃额仑,我的丈夫孛儿只斤·也速该死了,他…
唐风翠微山下,驿路道旁,两间茅屋,一面酒旗。茅屋是个小店,夫妻店,只卖三样东西,清面,酱肉,百花酒。客人都是赶脚的旅人,一落座,免费的大碗茶咕咚咕咚几口,夏祛暑冬生暖。男人切一斤肉,打半壶酒,劳乏尽去…
张爱国蜀地的秋性子憨,就像蜀地的人,不急不躁,恬潤散淡。雨像话痨子,伏在窗台上,从清晨到午后,到昏暮,现在都更定了,还在淅淅沥沥,悉悉索索。这雨,就像妻子王翠姬。每回回到家,太阳西落,翠姬就和他并坐在…
张爱国一跨过玉门关,天就是另一副嘴脸,暗灰灰的,没有一片白。地也换了面孔,黄荡荡的沙,何止千里万里。草倒是白色——大概它们正铆足劲儿长着的时候,一个不注意,一阵冷风就猛然将它们体内的绿汁给吸净了。又一…
周东明松州城有个松州诊所,诊所里有个坐堂先生叫陈三两。陈三两是松州城方圆百里的名医,陈三两给人把脉治病,一个方内四味药,拿药戥子一称,是三两三钱三分,熬药时,那味三分药总要最后放。恰恰是这个三分药在方…
黄庭凯那个年代,六个年轻小伙子在古马屯当知青,白天在野外干活干劲冲天,晚上躺在床板上辗转反侧,不是没有困意,而是饿啊,汹涌袭来的饿意把瞌睡虫撵跑了。第二天还得强打精神上山下地,因为没有哪个农民叫苦,知…
冷清秋子衿爱吃枇杷果。四月的穆公子便常常站立于枇杷树下。子衿喜爱竹子,穆公子赋诗作画便非竹子不题。子衿走后,穆公子更多的是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派媒的安排第三个相亲对象过来的时候,…
李永生九姑娘嫁到申家的时候,那丰厚的嫁妆,令人咂舌。九姑娘的娘家门第显赫,祖辈出过文秀才,也出过武举人,到九姑娘这辈,她的两个哥哥现在就在张大帅跟前效力,一个当旅长,一个做团长。先前,申家托媒说亲的时…
孙荔苏老板对儿子说,阿成,你知不知道“光宗耀祖”四个字的涵义?阿成也不说话,只是低下头,好像扶不起的阿斗。苏老板对着天空叹气。何小莲来了。何小莲是阿成的同学。何小莲一进大院,正好遇见苏老板,就问,苏伯…
王祉璎从建设路穿过,往前走到头再向左拐,进入僻静的巷子,便能看见一家门口种着花树的甜品店。满树紫丁香,散发着清幽芳香,仿佛承载着回忆。苏蓓第一次遇到这家店时,心底的弦就被拨动了。很多年前,苏蓓在杂志上…
宋梅花瓜子红是庸城唱花灯的姑娘,年方十六,特俏。特俏的瓜子红被庸城首富余家的公子看上了。为了娶回瓜子红,余家公子拿出多年积攒的私房钱和贴身戴着的保命金桃锁建好了一栋戏楼。戏楼精致得很,好比往澧水河里放…
金可峰石哥很瘦,高挑的身材像根爬杆。许多人笑他,高暴的筋骨,很有骨感。骨感就骨感,石哥心里想,娘胎里出来的身材,比那些贼眉鼠眼的强。平时无事,石哥喜欢捏一些东西。别说,石哥捏出来的人,无论老少,猥琐还…
薛培政早年间,覃龙根在沂岭上替人看山护林。龙根爹早逝,娘双目失明。他年近四十尚未娶亲,长年守着大山,开荒种地,打柴采药,间或狩猎,娘儿俩的日子勉强过得去。龙根是个孝子,有什么好吃的都先尽着娘。听人说,…
杨晓敏薛培政的小小说写作,属于现实主义基调,注重故事中的人物塑造、情节关联、环境描写和语言表达,如实反映生活。作品思想性强,人物情感丰富,叙述有致,故事遞进枝干分明,描写生动。这篇《皮狐》有聊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