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立立奶奶说,你们一起去买点吃的吧。奶奶给了我二角钱,崔卫涛眼巴巴地看着。奶奶是我的奶奶,不是崔卫涛的奶奶。我擦了把眼眶边残余的泪。十几分钟前,我爸揍了我,哭声和打屁股的声音一样响亮,奶奶从另一个屋冲…
薛培政男人嘴大吃四方,任谁不信,于三爷信。于三爷生就一张大嘴,这辈子活得不亏。头几十年,甭管年成好坏,他那嘴没穷过。民国二十三年,大旱。他十三岁成孤儿,闯关东到抚顺煤矿,进机房做了杂役。久了,被大师傅…
白秋秋小城小巷小院落,不大,这里却有一个国宝级单位,叫十笏园。要说,这过去大臣们上朝笏板才多大,凑齐十个,造就的这个北方园林,却成了全国唯一,让您脑洞大开了吧。南方园林有的东西,楼台亭榭,花草虫鱼,这…
王宇宇进入伏天,桐镇三天两头下雨。这雨,一场接一场,一场比一场大,一场比一场猛。桥断,路毁,水田淹没,屋舍漏雨,桐镇村村告急。早饭后,天色骤然暗下来,如墨似的云团,搁在山头上,好像伸手捏一把,就能攥出…
马占燚出了村部,风已经呜呜叫唤了。王晨珲没走几步,耳朵就冻疼了。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头顶,朝一片大棚快步走去。電话响了。县委组织部来电,告诉他这个副局长、卧虎沟村第一书记将升任乡长,明天公示,只是担心…
非非鸟寒气像薄刀子一样划过面庞。叶嫂抹了把脸,警觉地从一丛绿中伸出头,瞄了下几十米外的路口,又抻了抻衣服,才从甘蔗林里钻出来。几个月前,阿碌叔進山砍柴,在山脚被侦缉队暗探拦住了,摔成几截的竹杠,散落了…
王伟锋拂晓,老钟起床,腰里塞着短斧,悄悄摸上野马岭。老钟隐身伏在一块大石后查看。野马岭上,血迹斑斑,可见昨夜双方交火之惨烈。但老钟仔细看了,没发现游击队的踪迹,或者有价值的线索。很显然,战场被清理过。…
谢林涛那时的大勇正躲在树丛中,透过枝叶往外望。两只大鸟气势汹汹,呼啸着向他飞过来。红星闪闪。前方不远的队伍突然乱了队形,兵们纷纷趴倒在田垄里。田埂上,二勇身子往前倾,死命牵着地主家的那头犟黄牯。犟黄牯…
剑言一白风停了,雪歇了。唯有山头上还在冒烟的那一个个老树头,静静地诉说着森林的不屈血性。留在村里的老大爷和小孩们,满山遍野、神情专注地一遍遍地寻找着,然后把一具具残缺不全的战士遗体抬到了山下。小河边。…
程思良当衣衫褴褛的铁牛拐过山嘴,远远望见那棵大槐树旁的茅屋升着袅袅炊烟时,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八年了!八年前,新婚才三天的铁牛被国民党的军队抓了壮丁。八年来,铁牛时时刻刻都记得,新婚妻子桃花在他被五花…
娃娃“我始终也猜不透这串数字。”丈夫对着一个字条翻来覆去地看了有十分钟。“几位数字啊?给我看看。”一贯对数字入迷的妻子伸手就去拿字条。“八位。”丈夫躲开了妻子的手,凑得离灯更近些。“八位?生日号码?门…
非珍敲门声急促响起,布诺迪从沙发上跳起来,扑向铁门,楼道里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该死的。”他朝空荡荡的楼道骂了一句。刚坐回沙发,铁门上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布诺迪朝铁门狠狠踹了一脚。几年前,布诺迪去献血…
李云华王红卫把车停在102国道边上,他是走着进村的。凭着记忆他顺利地找到这户人家,这么多年了,房子依然在,只是显得有些破旧。大门没锁,房门也大开着。院子是辽西典型的庄稼院,东西两边种着茄子青椒土豆,院…
麦淇琳故事的开始发生在青花镇,三十六崎巷,玉簪花开时。那一年,我14岁,素锦13岁。我们两家的距离仅隔着四扇窗。“三十六崎巷”位于和平码头的高地,因巷口有三十六级陡峭的阶梯而得名。小巷的中间地段有一座…
张大愚晨曦是无意中看到那一幕的。同往常一样,晨曦中午放学后没走大路,而是选择了菜园中间的那条小径。眼前全是绿色:绿色的菠菜,绿色的甜椒,绿色的小葱……连西红柿都是绿色的——它们还没有完全长熟,就像现在…
傅志伟池塘里常年水平如鏡,蓝天白云倒映其间。禅师被这种天地交融的恬美所吸引,每天到塘边坐禅修法。练功结束后,他还会绕着池塘漫步,观田螺、虾米伏在水草上的悠闲,赏小鱼穿梭往来的灵活。偶然,他看见两组鱼群…
徐图小城的这家书店是我开的,有个掉书袋的名字,叫“黄粱梦”。在外人看来,这书店的名字透着一股酸臭的书卷气,倒不如一个简单的某某书店清晰明了。可在我看来,这家书店的名字却是最清晰明白,最实在的介绍了。为…
相裕亭“大雁来了!”有人这样惊呼,就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仰望天空。瞬间,可见成群的大雁,如同一串串小蝌蚪似的,打遥远的天边,排成排、扯成行,或组合成各种好看的线形,一路“嗝儿,嘎儿”地飞翔。“一只,两…
平凡1沟南一座坟,光秃秃的坟头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沟北也是一座坟,积雪上留下了许多深浅不一的脚印。沟南埋的是梁兔子,沟北埋的是柳桃子。西北风夹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肆意地嚎叫着,发出呜呜咽咽的奇怪声音。柳…
吴清琴白棉花恣意怒放的时候,弟弟长得更加肉嘟嘟了。粗粗的胳膊和小腿像村里池塘的莲藕,一节一节白白胖胖。生下弟弟后,有一段时间,阿妈把我托付给在镇上开饭店的外公外婆。黎明时,外公外婆开始忙活,我就站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