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鸿昨天晚上,支书小伍和村长杨再德一起离开村委会办公室的时候,纷纷扬扬的大雪把杨家桥高高洼洼地抹成了一片瓷白色。分手的时候,小伍说,这雪下的,分不出哪是道,哪是沟了……要不,我送您回去?杨再德说,…
◇李德霞三哥的地,在西梁坡下。三哥的地,有五亩,都种了麦子。那是三哥的麦地,也是三嫂的麦地。麦子熟了,趁着礼拜天,三哥回来帮三嫂割麦子。三哥是民办教师,三嫂叫它“烂民办”。说白了,三嫂是嫌三哥挣的少。…
◇王晓飞高才部队转业,分派到地处偏远的横岭人民公社。他脚穿一双草鞋,背起铺盖卷儿,步行五十多里,才看见岭沟稀拉拉的村子。三条横岭,两道深沟,公社机关三名干部,一部老式电话。书记叫邓学贤,当过报社人事干…
◇卢涛凌晨五点,远处的天空刚刚透出一点儿微亮。刚醒的云,被朦胧的金色晕染开去,空灵寂寥。村子的边上,传来一阵击打声。旺智又在打银。他像着了魔一样地在打银。三月三,快到了。在外乡的人们会从千里之外赶回来…
◇田洪波齐红兵、张大力、刘锁,三个知青被队上指派,上午坐拖拉机到东方红镇买四口水缸。张大力和刘锁平时就干些杂碎活儿,齐红兵不是,齐红兵是党员,本来买水缸与他没什么瓜葛,他正感冒发烧,却主动请缨。队长准…
◇薛培政1980年正月初九,茹冈生产队开会定“盘子”,商量这一年种庄稼的事儿。队委会宣布要在南河滩那片沙土地种花生。花生是稀罕物,队长话音刚落,台下就一片叫好声。可一个问题很快就摆在众人面前,种花生需…
◇孟宪歧何为雀饺?别的地方的人可能不知道,但热河镇的人都知道。热河镇的人都知道贾老爷。贾老爷在热河镇虽说不是首富,但也仅次于首富。贾老爷的一大嗜好,远近闻名,那就是最喜欢吃雀饺。没错,就是用麻雀肉做的…
◇吴卫华立春后,桃花渡的大片桃树上,千枝万条开始萌动春气,摆渡人河生把臃肿的棉袄棉裤脱下,换上了爽脚利手的夹袄夹裤。风一天暖过一天,不知不觉间,就把满渡桃花吹得怒绽如梦幻。河生面色紫红,眉眼俊朗,青青…
◇刘哲这个傍晚,没有夕阳晚霞的气氛渲染,无论是人文还是自然,有的只是城市景观常态般的繁忙,和那些淹没了无数人呐喊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马路边上,立着一尊“雕塑”,旁边还有一尊,仿佛一个模子生出来的,双…
◇孙鹏飞我始终觉得心伤是治不好的精神绝症,那些岁月荏苒地久天长的妄想,终弃于不依不饶绵里藏针。那时候,姐姐喜欢把我打扮成女孩子,牵着我招摇过市。姐姐怂恿我留长头发,还给我编辫子。姐姐用口红在我额心点一…
◇寇秀兰那时候他们已经不年轻了,对感情抱着谨慎的态度,但并不拒绝,或者说怀着准备失望的希望。她几次梦到他来见她。这在现实里几乎不可能,除非她肯有所表示。她知道他对她有好感,知道他经常感觉痛苦,和她一样…
◇王成丽艳玲接到好友燕红的邀请去参加她们公司的庆功酒会。燕红特地说,吕伟会来。吕伟是她们的小学同学,如今已是某国际贸易公司的CEO。艳玲公司的产品对接的就是这种公司。她想好好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晨江南的十月里这样的天气并不多见,阳光晃得行人睁不开眼。就在这好阳光里,一团躯体赫然就从大厦的楼顶坠落到我的面前。说来也怪,躯体和四肢都已成泥了,而面孔却是恬静的。我低头一看,不由吃了一惊,因为这…
◇大正他相貌英俊,毕业于名校,可谓春风得意。几年前,我们因为同在一支业余球队踢球成为朋友,他对我从事小说写作颇感兴趣,常和我谈论他自己的事。一次他和我说了下面的事。大学毕业后,他在南方沿海一座国际化大…
◇灵天对面楼的窗面上贴了一个囍字,红彤彤的,在蝉翼灰色的城市里开出一朵桃花红来。你把脸贴在窗上,默默望着那朵桃花红足有十几分钟,直到华灯齐放。你伸出手,光便照在你的手心,但是你握不住,仿佛时光只能看着…
◇刘未醒红就是站在槐树下井口边上穿着红裙子的那个女孩,她八九岁的样子,有一张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漆黑的眼睛总会在某一个方向停滞很久。她比同龄的小孩子鼻涕更黏稠一些,鼻涕泡也能吹得更大一些。那些放学的…
◇丘玲美雨飘下来。先是丝,无声,细密。再是线,坠在脸上,冰冷刺骨。雨噼啪作响之前我缩身进了车子,把手搓热搓活,启动发动机,旋开暖气。行人渐少。弟兄们先后驱车离去,老三走之前摁了声喇叭,说,这天气,打狗…
◇刘琛琛凌晨四点,扎巴被一阵奇怪的叫声吵醒。声音很凄厉,好像是某种钝器划过玻璃。扎巴很紧张,大声叫嚷,走开!外面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变成了怪异的哭声。这种感受似曾相识,但是他暂时考…
◇杨占厂那一年的深冬,已经过了腊八,叮当河两岸的村庄,还没有迎来第一场冬雪。“下雪了,下雪啦!”河边的码头上传来一串银铃声。有人奔了过去,哪儿有雪?河里水波沉静,天空晴日朗照。大伙儿正纳闷,三妮笑出了…
◇黄庭凯李木是蔡宁联系的一个贫困户,蔡宁本来应该叫他老李,但是有一次在村委会给贫困户发慰问品的时候,蔡宁叫道,老李,到你了。却没人上前。蔡宁指着李木说,叫你呢。众人都笑。李木说,好多人都姓李呢,叫我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