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海伦·马尔根我丈夫是个能工巧匠。“能工巧匠”听上去总是像个好人,这点真滑稽。鲍勃的一双手十分灵巧。我们刚结婚时,鲍勃亲手打造了一些家具。那只是他的业余爱好,但是在我们手头不宽裕的时候,他的爱…
海小芹桃生与莫莫是高中同学。莫莫当然不叫莫莫,是桃生给他起的名字。桃生说做她的男友就应该像她的狗莫莫。与狗同名,让男友既耻辱又荣光。在小镇,莫莫是一条有名气的狗。小镇位处荒山,无田可种亦无水域可谋生,…
外婆一直坚称,立夏丸是要比我们这些孩子都懂事的,它只要会说话,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乖巧聪明的崽儿。在小丸子来家里之前,是没想过他们俩可以相处得这么好的。毕竟,我外婆非常强势,上到我外公,下到我表弟跟我,…
曲鸣刘奶奶住在后院那个动迁楼里,有时领着条狗在附近溜达。老的少的都喊她刘奶奶,我认识她那年,问她高寿了,她瘪着嘴回答:八十了!手还打个“八”的手势。过几年问她多大岁数,她还是告诉人家:八十了!还是那个…
叶惠娟面前这位拿着话筒的人问我是否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网红人物。网红人物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问我的这个人是一名记者。在这个地方小住过几次,倒是第一次见到记者,说是要采访我。采访就采访吧,我扶着凉气…
娄喜雨阳光明晃晃的。风,有一阵没一阵。天说热便热了,仿佛一步踏入苦夏。一转眼,又是夜了。夜是白夜。台扇的风竟收不住汗。一急,他走出门,在相邻几家空调外机呼呼响的声音中踱了一圈。定了定,感叹:还是空调好…
刘立勤老方是半个篾匠。老方做的东西与竹篾有关,但他不会做篾器。老方会做灯,花灯、云灯、宫灯什么的都会。老方还会扎狮子,会扎龙。他有一双生了魔法的手,用竹篾做好狮子、龙的骨架,然后蒙上纸,涂上色,狮子和…
原上秋我把山娃送去的时候,十几个老人一起说“来吧来吧”。十几个老人嘴巴说话,手里的活儿一刻也没有停下。他们都忙着编筐。我打听过,每完成一个,挣4块钱。老人们不停地唱歌,他们说“来吧来吧”之后,又一起唱…
李立泰那年农村的日子还没打翻身仗,属于生活困难时期,但吃饭基本不成问题,粗粮可吃饱。只是白馍馍过年才可吃几顿。春节不光小孩子盼,就连大人也盼,过年可喝点“瓜干酒”啊,吃顿饺子啊,甚至吃点猪肉白菜豆腐炖…
罗俊士石奂云起小就和南院邻居李振宇要好。童年过去是青年,李振宇总是在石奂云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比如石奂云推磨累了,李振宇恰好路过,拐进磨房推一阵子,磨妥了才离开。又如大冬天早起挑水,石奂云不会摆筲,只…
于德北夜归记对了,有人曾经无数次写过刀,写过刀的辉煌,刀的颓败,当然,也写过刀的传奇以及刀的平庸。刀是刀,猪是猪,如果说刀和猪有关系,那也只能是屠宰与被屠宰的关系,除此之外,它们泾渭分明,两不相干。真…
莫小谈那天,我去济世堂为爷爷抓药,发现除了纪先生与药铺伙计外,还有几个人立着,气氛生生的。搭眼一看,供堂上药师爷的牌位也扣放在那里。之前,我和父亲也曾来过几趟,纪先生总是乐呵呵的,抚摸着我的脑袋:小鬼…
李国良“这不是真人吗?”我惊叫。小镇的雨夜黑漆漆的,雷声很响。闪电的光里,画室墙上的一幅画吓得我的心咚咚直跳。俯下身,我看到这幅画的下面有一行唯美的字:“一幅有灵魂的杰作”。这个灵魂的主人叫马丽,她有…
陈则村外的那条河又干了。老陈背着个野菜筐子在河边晃晃悠悠,嘴里叼着根蔫了吧唧的蕨菜根子,上面还连着片摇摇欲坠的菜叶。自古河邊多碎石,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条河原本还是护城河,自然不逞多让。老陈沉默着把脚下踩…
张建春十六岁的旺子开始磨刀,每到半夜,“嚓嚓嚓”的磨刀声就在村子里飘。磨刀声难听,瘆得人的心都快掉了。这一磨,旺子就没停下来,天天半夜磨,硬把自己磨到了三十岁。旺子十六岁时磨的不是刀,是他拣的一块长方…
张建春林子一大什么样的鸟都有,坏鸟少不了。坏鸟的标准是什么?说不好。至少偷吃粮食、掠夺果子,啄人眼睛、在人头顶拉屎的鸟,不是好鸟。墩子是小城公认的坏鸟。墩子不是鸟,是人,人也不是好鸟。称人为鸟不是好的…
张建春秋天是从落叶开始的,曾子君这样想着,心猛地疼了下。曾子君喜欢秋天,却不喜欢落叶,在她的心中,落叶和死亡连在一起。门前的梧桐树合抱粗,比别的树高大得多,却经不起风的吹送,早早地就把一片片手掌般的叶…
菁艺画一秋日的天空,像刚晒过的被子,清爽明朗。山上的树木黄澄澄一片,道路也被落叶铺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只是这样令人迷醉的景致,却被官道上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打破了协调。这支队伍披麻戴孝,全都木着一张脸,好似…
林扶霄清朝乾隆年间,北方有个看管参田的长工,名叫胡贵。参田位于半山腰,且山路陡峭,胡贵下山不便,就在参田边又开出一块菜园。这样一来,他吃有菜园,睡有茅舍,就可以在山上高枕无忧了。这天,胡贵正在茅舍外面…
孙兆贵在我们这地方,男人一般都能喝点酒,要说酒量最大的,就是白五爷了。白五爷可以不吃饭,但不可一日无酒。东北纯六十度的二锅头,够烈性吧!他一口一大碗的,连干十几大碗不成问题。李家烧锅的少掌柜李德林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