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淑清我小时候,经常去姥姥家蹭饭吃。姥姥家宽敞的院子里,有几棵歪脖子枣树,一块菜园子,还有一个木板搭成的厩,那是一头黑毛驴的房子。黑毛驴有着干净光滑的毛,两只眼睛很大也很亮。狗蛋舅舅从集口牵回毛驴的时…
钟小巧在万绿湖那边,有一个村庄,叫何老屋。老屋只住着老何。我们跟着老何的儿子大何,翻山绕湖,驱车进入何老屋,看见老何正泊船,把两只鼓鼓的蛇皮袋拖上岸,躬身曲背,龇牙咧嘴。大何忙奔过去帮忙,说,那么多鱼…
刘琛琛我和妻子苏苏要离婚了。离婚的原因,无关原则,无关底线,是苏苏有执拗的洁癖。苏苏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是她坚持用双氧水擦拭皮肤的效果,她深信这种方式能彻底消灭脸上的细菌。之前,我爱惨了她的这张脸,…
刘瑞小城偏南有一条街叫水韵天街,街前面是清泉河,后面是成片的坡地。整条街的房子,清一色是青砖灰瓦,房檐高低错落,翘起的廊角挑起一串串大红灯笼。这条集餐饮、休闲、娱乐于一体的街面在活跃了几年后,不知何故…
刘正权每副处方中都有菖蒲,他怔了一下,捏着处方单反复审视,老中医推一推架在鼻子上的老花镜,慢条斯理说,错不了的,菖蒲的药效是醒目,醒脑,醒脾胃,醒心。他回头,扫视一眼诊所,门脸不大,甚至有点逼仄,跟秘…
张同光黑猫先生是渔村大学的教授,一副银色的镜框里,两只深邃的眼睛把世界看得贼透。清瘦的身材,有些弱不禁风。一看那微驼的背,就可断定他日夜笔耕不辍,手不释卷,高风亮节,骨气奇高。因此,在学校里超受人尊敬…
陈小庆老顺头年轻的时候,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贩瓷器卖布匹,很是赚了些银钱,他家的三进青砖大瓦房院落,是方圆五十里最漂亮的。老顺头为一镇首富,平日里却甚是低调,后来他儿子参加了八路军,新中国成立后,他们捐…
李云华秀水乡梨花节简短的开幕式结束后,我谢绝了乡里的挽留,独自来到白石村。来西河县工作快一个月了,还没抽出时间去看望五舅,今天正好去。班长是凌晨一点给我发的微信:“明天别休息了,代我去一趟秀水乡的梨花…
安晓斯“坐婆车”是沁水湾几代人内心最深的记忆,而九婶就是这记忆深处最重要的人物。这种纯手工打造的木制婴儿车,整车不用一颗铁钉,各个构件都是榫榫相扣,卯卯相连。孩子坐在里面,稳稳当当,欢蹦乱摇,也不会翻…
丁一诺直到此刻,我依旧在等着那个流逝在我生命里的人,还有做了多少年的梦。母亲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灶上热腾腾地蒸着米糕。不觉想起小时候有次跟在庄里人后面去了趟省城,旅社住满了,我自己摸去了姑祖母住的地方。…
欧阳跃主人上班去了。阿旺蹲在门口,冷眼看着阿咪围着柜子、桌椅追老鼠。阿咪东冲西突,总是不能得手,鼠儿上窜下跳,跟阿咪玩起了捉迷藏。阿咪累得气喘吁吁。“旺兄,快来帮忙捉了这鼠辈。”阿咪向蹲在门口的阿旺求…
刘博文二三月软人。二三月春风和煦,春光轻柔柔落进邻家院门。日光迎夕晒,门做两用,大门不消过多介绍,长长的高门槛打出世之日起便自我标注,用来走人的。唯有男人的长脚板才承得起如此宽高。垛,陆石桥方言中门垛…
刘博文榆钱粥,好吃不腻味,多少年前,说来算去也没有多久年月。飘落檐前的榆钱叶片,由青翠转为古铜木色,藏于屋瓦间。不过十根指头缝流走的日子,年、月、日,三位一体经久不息,陆石河水般川流,复又归于平静。只…
张国平金三把自己推出家门,来到街上的时候,金色的阳光将这条窄窄的尾巴街照得通亮,于是他右臂上那条文着的龙,便活灵活现,呼之欲出。金三垂涎着口水,似笑非笑,嘴里含糊不清地不知在说些什么。金三被人割了腿筋…
安学斌长白山出金子。一是河里的沙金,要想采金子得下河去淘;二是山里的矿金,要想挖金子得找到金脉,挖出矿石碾碎了,再提炼。河里淘金,肉眼凡胎都能看见,关键看运气。山里挖金,要看金脉,能隔着几十米深的土石…
叶子带路的人把腰弯到桥栏杆下方,朝桥洞喊:“哈马哈马。”好半天,一个男人从桥洞内出来,站成阴影中的一块阴影,嘟哝着黏糊糊的声音。我给带路的人两张里拉,他指指阴影中的男人,说:“他就是哈马,鬼一样的男人…
温如玉偌大的大雄宝殿佛室内,宝相庄严的大势至菩萨。外坊新做的香烛已是燃了数个时辰,而蒲团上端坐的僧人一手执佛礼一手敲木鱼,口中轻诵着《法华经》。一时间香烟袅袅,佛声琅琅。此般光景自辰时至此刻,已是过去…
亦农民国时期,天津五大道旁有一条小街,街里住着一户王姓人家,老两口无儿无女。老爷子姓王,认识他的人都叫他王爷。并不全因为他姓王,传说,他曾是某老王爷的后裔,为躲避战乱,隐名改姓于此。王爷有一别人不及的…
言念幼时我得过一只笼,名曰金翅。美轮美奂,不似凡物,这样的词汇都不足以构成它的传奇。这只笼真正的稀巧之处在于传言它可引得凤鸟。这种传说中的神鸟,从没有人见过它的真正面目,兴致上来便想去试,却被母亲拦住…
佟国清每年阴历四月十八西迁节,太平寺庙会香火没断,那是乾隆年间为抵御新疆边境强敌派出去的能征惯战的锡伯族精兵强将回家祭主烧香。今年的庙会很有看头,有人在太平寺门前的北市场摔跤撂地儿。半个奉天城的人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