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荣巷道很长,光线很暗,她由一个黑衣人领着慢慢往前走。她并不知道这是要带她去哪里,去干什么。她只是机械地跟着,一时想不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终于,路到尽头了,前面是一扇漆黑的大院门。黑衣人示意她进去…
邝光宏月光下,七扭八歪的老橼树、老枫树张牙舞爪地显示着各自的狰狞。山炮蜷缩在猪圈墙上,屏住呼吸,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山炮伸头一看,好家伙!一只大山豹半立在院栅栏外,一只爪搭在栅栏…
常胜春挠挠是一只京巴串。因为孙子追着挠挠满院子跑,被梁爷爷拍了屁股。理由是:挠挠已经七十多岁,老了,跑不动了。挠挠黄白毛相间,短腿,体态笨拙,大眼睛,长得俊俏。听这名字,也是个得宠的主。懒懒地往那儿一…
赵丰老金是单位的老职工,为人忠厚善良,爱给人帮忙,也爱开玩笑,有时免不了搞些小小的闹剧,比如给谁的火柴盒里塞一只蜘蛛,给谁的办公桌里塞一块石头。同事的爱人来了电话,如果是他接的,就模仿同事的声腔,问:…
王生文老汉本来也很气不过的,但看老伴儿比他还气,也就不想再一块儿生气了,都比着生气,气坏了身子就更不划算了,于是变出副笑脸,对老伴儿说:“钱在我们手里,她说加就加,哪有那好事?走,我们出去散散心,遇着…
刘万勤我出门向西走,拐一个弯儿,听见嘁嘁喳喳的争吵声,仔细一看,那里站着东阳和大头,两个人的手你一比画我一比画的,像两只公鸡在叨架。只听大头说:“茄子确实不是我偷的,要是我,天打五雷轰。”东阳说:“赌…
吴全礼整个双桥街七百多户人家,只剩下李东华和老伴儿。山下的安置区有房,可李东华就是不挪窝。街边那排五六间门面房后面,就是李东华中年起家时置办的建工队场地,院里的搅拌机、拖拉机、脚手架、护网等依旧摆放得…
江红斌李庄镇人们的舌头自古以来都带着锐利的刀,说话尖酸刻薄,句句往人家的心尖上戳。兰英刚死,那闲话就飞短流長。啧啧,兰英就是个没福气的主儿!二十多岁刚有了儿子,男人进社就死了。招赘永福进家后,累死累活…
张大愚后来,当尚天乘着热气球高高飞翔在村子上空的时候,我就想起他因为放孔明灯,被我堂叔毒打的那个早晨。作为母亲的陪嫁,尚天從来到我们村的第一天起,就显示出他的另类与怪异。他不和我们一起玩耍,总是沉默着…
张大愚他从乡下出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踏上了眼前这条笔直宽阔的大路。他大步往前走,身后的挎包扑嗒扑嗒地响着。挎包里装着父亲给他装的“干粮”——一捆自种的小葱和几块自磨的豆腐。父亲没给他装菜团子或窝窝头…
赵伟民跳下床,拉开窗帘,外面漆黑一片。我穿上跑鞋,做了几个热身动作后,听见妻子在隔壁房间里喃喃自语。她不能忍受我在睡梦中也保持着奔跑的动作。往哪儿跑呢?这个令我厌倦的城市已经太熟悉了。我在黑暗中站定,…
孙在旭朋友出去踢球了,让我快点,我得先回家换双鞋。我穿上我的新球鞋,动力十足,一下子冲出院门,正好在街上看到我妈在散步。我说,妈,我要去踢球。我妈说,好啊,那你快跑吧。我像百米选手那样做个后脚蹬地的动…
丁运山辣的胡椒疼的幺。平儿在家排行老三,就是老幺。平儿自小没挨过娘的一根手指头,只有那一次,娘冲他举起了巴掌。那个年代穷人多,平儿家也很穷。娘节俭度日,对上门来乞讨的人却从不吝啬。平儿跟着村里人喊乞讨…
刘琛琛天刚放亮,三宝就迫不及待推出他的破摩托车。今儿个,三宝要拖着葛老头往市里跑一趟。三宝的出行,肩负着乡亲们的期望。昨晚,乡亲们跟三宝再三交代,务必要打听个子丑寅卯来,没有确凿消息,不准回村。能不急…
曾正伟清明,老胡跪在爹的坟前,点燃一堆纸钱,嘴里开始叨咕起来。“爹,我来看您了。这些年,老鬼的日子并不好过。虽说小鬼没被判死刑,但也被判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如今,小鬼还在监狱里服刑哩。还有,这些日子老…
刘晶辉我妻子坐在椅子上抽抽搭搭地哭泣。她一边哭一边对我说,你个没良心的,我为这个家忙里忙外,你却去找别的女人。我辩解道,你想多了,小棠是我同事,我们只是去吃饭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做。我妻子无心和我争论…
庭审现场,大法官陈述了对本的指控。作为一名嫌疑人,来到这个神圣的地方,本说,这是他此生中的无上荣光。他终于从那个可恶的黑洞挣脱出来,这是他好久以来奢望不得的。那些纠结、迷惘,甚至歇斯底里,似乎没有任何…
何君华礼拜三上午上班的时候,法官威尔接到了一份特殊的起诉申请书,一只名叫尼科的勒蒙鸡试图起诉诗柯顿国际大酒店的大厨塔奇尼。勒蒙鸡尼科在起诉书中抱怨道,多年来,塔奇尼作为诗柯顿国际大酒店的大厨平均每天宰…
谢志强卡夫卡的长篇小说《审判》(又译为《诉讼》),是同题小小说的原型。怎樣以小小说的方式向经典致敬?某个意象、某种意味、某个场景,形成互文性,这就是小小说要做的事情。马尔克斯视福克纳为师父,热爱得不得…
丘玲美春枝嫁进王家那天,据说整村的孩童都去了。村里“大行嫁”少见。我和二喜早早蹲守在王家大院的柿子树下。二喜嘴里叼着根芦管,靠着柿子树半躺,跷起二郎腿。他说,新嫁娘标致得很。王奶奶从里屋走出来,往熊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