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内这时我们在仓库区冻得像一群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乌鸦,先是感觉自己的耳朵不存在了,然后是鼻子,然后是脚趾,渐渐地我把全身上下都交付给了另一个人……我们所有的人,每一个,都他妈的差点冻死在1991年的冬天…
黄金明他喜欢“脑海”这个词,仿佛他的头部确实隐藏着一个神秘而辽阔的大海,波涛汹涌或平静如镜。在幽深的海底,一些人、事件或物体,就像沉船深藏不露,没有声息,没有痕迹,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在冬日的一个夜…
傅爱毛这眼睛的味道才是人间之大味、世间之至觉,亦是生而为人能够品享到的“百味之味”。“眼睛,眼睛,我的眼睛弄丢了!谁见了我的眼睛?”精神病院里不时传来凄怆的叫喊,连疯子们听到这声音都晓得,那是食眼狼在…
毛胜英在林小雪变身为商笑古一周后,林小雪把她的学生叶小亮的脸抓得血淋淋的……校领导陪同叶小亮的家长来找林小雪时,林小雪一直在念叨着一句话,我只不过想问问小亮我是谁?林小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商笑古。…
海勒根那除了孩子,人的眼睛会有欲望和混浊,而达拉的没有,那种目光的沉静也不属于人类。我的家是在一个叫白音查干的地方,毫不起眼,在所有地图上都无法找到。家乡的草场十分破败。说是草场,那是人们习惯的称谓,…
毕亮文了骷髅头的手臂摸起一张二筒,琢磨着又丢了出去。租屋凌乱不堪,茶几墨绿色烟灰缸旁有把小铁锤、两支土制火枪,厅里四个光膀子的年轻人围坐一圈摸麻将。桌底一条矮脚土狗趴脏地板上恹恹地吐舌头。楼道传来噪杂…
蔡东通天桥的北面,半年时间就长起来一座城。呼延飞觉得,这些楼房是自己长起来的,跟小孩子一样,见风就蹿,又像成了精,随心变化。半年前,通天桥以北还是荒地,遍布着开白花的茅草。成片的楼房从打桩到封顶他都见…
陈应松三个人不能回头,只能赌命地向前跑,恨不能双手也成为两只腿。这是与死神赛跑。多跑出一步,就是一步的命。他们,他,他,他,三个人。三个人都比较瘦,都不高,不好区分。一个门牙上有黄斑;一个眼睛发红,估…
王童就在我把它捡起来抬首的一刹那,几乎就贴在我眼前的一截玉臂使我的心惊悸地跳了一下,随之就产生了一股伴随着头皮发麻的骚动。以致若干年后,我仍忘不了那只拨动我心弦的胳膊。一4月16日是我的生日,也许还是…
王秀梅1这样庞大的停车场,是给一家大型购物中心准备的。黄昏到来之前,陈北坡站在购物中心八楼落地窗户前,眺望了一阵那密密的车场。夕阳正缓缓地离去,余晖温吞,照拂着那些趴住不动的铁家伙——陈北坡被那庄严、…
贾平凹戚子绍在礼拜五的下午去秦岭打猎时要带上一个叫夏清的女子。王老板问是不是情人。戚子绍说才认识的,应该是熟人,女熟人。王老板就认为打猎带女人不好,又累又不安全,而且三天里住宿也不方便。戚子绍噎了一句…
贾平凹当我以前阅读《红楼梦》和《楚辞》,阅读《老人与海》和《尤里西斯》,我欣赏的是它们的情调和文笔,是它们的奇思妙想和优美,但我并不能理解他们怎么就写出了这样的作品。而今重新捡起来读,我再也没兴趣在其…
鄢莉我决定为《孽犬阿格龙》写点什么,仿佛在十多年前初看这部小说时就已心许。这部小说给人如此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就算别的情节都淡忘了,可那场惨烈的群狗搏斗,以及阿格龙和母犬米娜的生死爱情,已足以让我将这…
傅中望专栏主持:以图像见证历史,以图像记录历史。从视觉艺术的角度,梳理和展示湖北丰厚的历史文化以及与之相关的精神资源。不是回望,亦非缅怀,而是在回首中把握历史,在回首中继承创新,这便是“再回首”。湖北…
李进祥一做完晨礼,穆萨送儿子去上学。儿子尤素夫上小学,以前一直都是儿子自己去学校,用不着他送。可这一段时间,大马士革,整个叙利亚全乱了,穆萨不放心,他怕儿子在上学路上出危险。危险无处不在,而且越来越迫…
李治邦一我从乡下的小学教师调到县文化馆是六年前,那年我二十九岁。我母亲在村里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据说是在寺庙里生的,谁接生的不知道。寺庙里的住持晚上听到啼哭声,过去抱起来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娃。这个女…
蒋一谈“告诉你一件事,我准备单身了。”长发女人望着短发女人,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短发女人扬了扬眉毛。“两年前你说过这话,一年前也说过,半年前也说过。”“这次是真的。”“好吧……”长发女人笑着吐出一…
林渊液一电话铃癔病一样发作时,提兰双手都没空着,一手沾满了雕塑泥,一手还拿着黄杨木刀。电话那头是遥远的姐姐,提兰有些久违的惊喜,也有些需要掩饰的惊惧,但她很快释然了,这不过是电话嘛。姐姐来电话的话题是…
张建祺一圈子已经醒了,但是懒得起来,于是躺在床垫上抽烟。这个小房间里只有两件家具,一件是这张放在地板中央的弹簧床垫,另一件是他用木板钉在床头的小架子。架子上有一个很老的金属闹钟,旁边摆放着几个小纸盒,…
朱山坡惠江有多长,船就走了多久。阳光烫热,船如蒸笼。整个上午,父亲都没说一句话。我们和那些陌生人挤在黑色的船蓬里,父亲像他们那样赤裸着上身,局促地坐在一个哺乳的女人身边。汗臭比奶味更浓,船比流水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