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林墨斗它的个头,大不过一拳之握;它的肤色,比墨汁还要黧黑;它的功用,直尺也难以比肩。小小的墨池,细细的长线,是它身体上所有的部件。只需少许墨汁,就有明辨和洞察的能力,胜过学富五车的睿智和博识。一根…
江飞泉寻访桨橹声起,苍茫如帷幕降临、立于眼帘。苍茫蓊郁如华盖,遮蔽我的眼、我的皮肤、我的呼吸。苍穹像一片荒原倒立,我立于埠口,看烽烟弥漫,单调如隐士。而我不在荒原,脚下的水波拉扯我。若隐若现的波纹恰似…
张玉泉镜湖故事用盐照亮我的面孔。照亮黑夜。用咸涩堆积车轨,堆积雪山,堆积风的翅膀。镜湖的游鱼,镜湖的夜风。镜湖的少女站在自己的身体上,站在柔软的目光上,站在天山的怀抱中,站在我的视觉里。发酵的,冰冷的…
曾入龙月亮奔跑比起那些孵化了的,躺在河床上的鹅卵石。我更爱悬在天上的那颗。它有时发出柔软的光,有时亲吻口若悬河的云朵。它有时踮起脚尖站在云朵的额头上。有时也在鬓角上。有时忧伤。有时又像一只小羊羔一样欢…
侯乃琦《镜里水仙》这一组诗是我在2018-2019年陆续完成的。这段时间内,我的生活发生了转变,我从办公室工作抽离出来,重返校园。《镜里水仙》,一种隐约的记录:我受佛禅文化影响很深,也热爱武侠,在文字…
徐俊国月亮乃漂泊之客,它流浪到我头顶就哽住了。看到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月亮起了怜悯之心。我年纪轻轻却空空荡荡,正好需要一个皎洁的朋友来充滿。…
徐小冰入相,出将。锣鼓敲响炎凉世态。舞台尚在,时辰已尽,哭完别离,扮演秀才的人尽完最后的义务。用来收尾的二胡,把忠臣的呜咽降到最低,像临刑前的酒,是解药啊。消解一个偶像,从我自己身上,脱下他送我的悲喜…
陆歆1一个人是藏不住秘密的,就好比一粒被强塞进土壤的种子,硕果累累,即是真相大白。2所谓的不测风云,都是一种对命中注定的挑衅,坚持不一定就能胜利,但放弃必然是对自己的亵渎。3豁达的人,一般都被孤独宠幸…
李潇树的皮肤刻着岁月的印记,就像一直听一个人讲话,从口音就能闻到年龄的味道。不会假装成熟和倚老卖老,能卖的只有兜里所剩无几的坦诚。作业本举远点看得更清楚,摘下眼镜,远处依然远,而近处清晰了许多。不想睡…
谌贵芳我看见寂静像鸟声一样覆盖下来,在山阴道上。有的是从青翠色的竹叶间漏下来的,有清凉的反光。虽然久居城市,我的直觉还是比松鼠敏锐。无声。无息……偌大的清寂,像刚散场的剧场。在木墩上小憩,和刚进山的九…
徐凤叶上海的冬天,铅灰色的云块,又厚又脏,总也擦拭不净,连雪都下得节制。隔壁又换了人家,窗台上放着布娃娃。东安路270号四围,陷落在城市边缘的族群,和那些漂在北上广的人一样,来来去去。街角,一个穿灯芯…
顾雪莲阳光倾泻,万物在书写谜面。落在大地上的影子,像深不可测的谜底。身体是灵魂的屏障,伸出手,能否交出白纸的坦诚。让影子抱住影子,咀嚼相同的孤独,或荒凉。我试图交出谜底,请影子转述目光深处的惊恐,海水…
清水看惯俗常物事,无非是怀念里的旧,时光里的久。无非是簇新的事物延续旧物的生长。最后,生和死都一同变旧。我看到院子的門往往虚掩。一些早晨,或者饭后,事物出现幻象。我走进软草:没有移动的日常混杂了干草的…
王福友腊月的乡村喝醉了。苹果和葡萄的蜜酿从夏天开始封存,坛坛罐罐不小心被打碎了,芬芳充满了村陌街巷。冰凌解冻的声音惊醒了田野的酣梦,从长达一个季节的沉睡中伸直了懒腰。谁在春天的那头呼唤?黑油油的土地疏…
子薇大雁顺秋意滑落的指南针,与我们一路向南。左岸,她弯曲的小瀑布,流淌一种光的声音。几片红枫、三角枫与银杏叶,落在右边她的蓝色牛仔裙上,以及这个慢条斯理的午后。雁南飞,所有的色系唯美、紧致。四十年老茶…
朵而她微微扬起下巴,略深的眼眶里,某种锐气正在消亡。外面没有大雨,却有磅礴雨声在几片落地窗附近盘旋。她一人要了两杯咖啡,点第二根烟时,习惯性往杯里沾水。有人起身,又坐回原处,头顶那盏硕大的水晶灯,将大…
王迎高一些失眠目光,有人用切削的方式重新拼接上。一些岁月沧桑,有人在老旧的雕梁画柱里情有独钟。一种构件,粘扣的是斗拱情结、凹凸世俗和椽的出头。一栋人生,只有被榫卯,被时光斑驳,才木香门第与难以割舍。缝…
王崇党自从村里装上自来水,孩子们再也不去村口的老井玩了,再也不在哑巴的身上抹鼻涕,拧像章。啞巴一个人趴在井沿,看自己的投影在井底倒立,就像把老井戴到了头上。井里好像有声音,好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说话,其…
西厍白露冷凝之日,晚荷拒绝大幅度摇摆。晚荷握笔如仪,却一滴墨也不蘸,只蘸一滴清露,在临水三尺的高度隔空写经。写的是秋水心经?身在尘寰,綽约娉婷。晚荷心,却早已绝尘。池中晚荷亭亭擎着自己的宿命——身为夏…
语伞不要在月亮上数我的喙痕。不要在我的喉管里私藏星星。啄。我啄黑暗。头顶的冠帮我指路,东方不设拐角。天地初开,我充当第一日所造之物。第一日的使命,是酉时日落山冈,静守大地;领你们归家、夜宿、繁衍。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