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恩北岸是乡村,南岸是城市,一条奔腾的大河将这沃若之洲一分为二。斜拉的大桥如巨翼搭在两岸,供我穿越。整个秋天,我的脚步在此频繁地转换。风,理顺大地生长的季节,催发茂密的梦。阳光在辽河三角洲上晒出了浓…
李绪廷树枝上的鸟鸣是流动的,给所有披星戴月荷锄回家的人解渴。他们怀抱的嫩草,能撑起两只山羊的对唱。而你梦中的那只,无论哭或笑,都只是你的影子不肯闭上眼帘的小把戏。更多的时候,是在思想的骨缝间,任意飘洒…
红雪我确信这里的每一株草,都是一位守山人。在山之巅,崖之畔,苜蓿喂养牛羊,野罂粟摇着铃铛,杜鹃花联手金莲花,賣弄风情,撩拨得山立千仞,隐泉叮咚。一片一片的草,一畔一畔的花,是狂草,是丹青,是大岭之上的…
阿蒙在岁月的瓦罐中,你敏感一动,就是一个凄冷的回忆。抱紧肩头,农家的孩子衣衫单薄。邻家女孩的哭喊,死死地咬住了爹娘紧闭的嘴唇。日日夜夜的祈祷,于祭炉仪式的火焰中,袅袅。從此,村庄与寺庙之间香火不断。我…
潼河水北风像一匹野狼撕咬着草木,践踏着麦苗,裹挟着一枚枚落叶。河流收紧身体,搂住天空一朵朵好高骛远的白云。麻雀成群结队,放低飞翔的翅膀,寻找大地的温暖。村口的风特别野,像疯疯癫癫的哑巴。哑巴经常站在村…
陈贵根我一生都在练字。我揮毫一撇,见一女子秀发飘飘,粲然一笑;我狂草弯钩时,那女子步步莲花,曼妙而来;当我写下剩余笔画,便见霓裳羽衣,猩红的嘴,弹性的肚脐和丰乳翘臀。一字写毕,竟活色生香,意驰神往!这…
罗箫当年,野地里那堆篝火熄灭后,我瞥見爷爷黑瘦的脸膛仍在微笑。四十年后的今天,那堆柴灰,依旧在天堂泛红。这个冬天,温暖如昨。雨住了,镜子里多了些嫩芽,和别的事物。节节草不开花,节节草身旁的月季,就要开…
杜文辉树木前俯后仰的时候,房子呼啸的时候,花在跳舞。花把花瓣、泪水撒了一地,花独立,裹紧身子,或者长出刺,联手,紧紧抓住地。香被风吹散,粉被风吹散,骨被风吹散。养花人是老子的第几代孙,没有骑牛出关,不…
王妃养在深闺无人识的石头,不是淳朴的边民垒起的,不是在游客脚边被踢来踢去的。是你盈握在手心的,给你安全、温热和喜悦的——乳房一样的石头。在暗夜里,像淡淡的月痕,像纳木错的湖水,有飞翔和涌动着的横纹。你…
瘦西鸿这是我最不敢触及的一个词。它无中生有猝不及防的秉性以及迅雷不及掩耳的来势,就仿佛命运。我生怕它从天空朝着我直接砸下来,更怕它那条条藤蔓上锋利的倒钩,会把我抓到天上去。但雷声还是降临了。它黑咕隆咚…
来燕当我轻轻地吻过你的额头后,一块黄色的绸子从脚下一直覆盖到你的头顶。我知道,从此你将永远离开我,消失得连影子都不复存在。二O一九年四月十九日零点四十五分你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此刻,我坐在你的身边。准确…
张永波觊觎春天的风,说服种子,重新回到泥土。那些横冲直撞的花儿,早已霸占了原野,匍匐前行的草,爬满了一坡又一坡,那些躁动和不安,云雀不怀好意地叫着,一失足便攀到了高枝儿,拍了拍腰间,我掏出了民谣,吹起…
岳德彬花朵是天女的娇子,苦难人间的慰藉。不问山高水低,孰是孰非,今夕何夕,一心一意开花,不声不响离枝。这样的灵物,本不该被仇视,被侵凌。春花有意,风雨无情。无论睡得何等香甜,只要鸟儿一叫,他就会醒,小…
倪长录丝绸一样流动的黑河,水一滴一滴年轻。你女儿般在大漠深处拓垦心事,涛声,遥远了大墩门多年的守望。从披着月晕的祁连山谷,到起伏不定的沙漠戈壁,没有波涛,敢与你对抗。你黑得热烈,野得奔放;你的浪峰,你…
陆晓旭含蓄。内敛。眼里装着多彩的世界。安静地立于草尖上的清晨,是充满希望的清晨,为爱,也可以让一场相思,飘成花瓣雨。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男人,陌生的女人,陌生的老人和孩子,陌生的小动物和昆虫,都可能…
许文舟两条大河,猝不及防地撞个满怀,彼此好像也就原谅了对方。城市就在两条大河交汇的山脚,灯火阑珊的大街,是曾经的茶马古道。远道而来的马哥头,走到这里,纷纷重度想家。马有水草肥美,人心山寒水瘦。开始的炊…
黄清水小满已过,谷物小得盈满。五月将去,六月弥新。万物在宾主易位,苋菜已可食用,一勺香油,蒜头切碎,在雨季频繁的日子里,鲜嫩隐藏在唇齿之间。早一月初,黄瓜浸染着时光的洗礼,在鸟鸣悠悠之间,我们似乎得到…
曾鸣久违的阳光终于来临。穿过旧房子,沿着发芽的小路,踮着脚尖的阳光提着裙裾,优雅而慢,一寸一寸依次展开明亮与妩媚。少顷,千万条光线拉直如针,毋庸置疑地刺向颤抖的叶片。杂乱的声音被无数利刃切细,撒在森林…
王琰我内心最广阔的部分是你,你是我唯一永远驻留的内存,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围绕着你旋转。日复一日。我习惯于将一切让位给你。我们对彼此烂熟于胸。我们开心,我们也共享生活里的麻烦。我们悲伤、无奈,甚至愤怒。我…
绿袖子就像眼前的风,仿佛是一些坚硬的物质和物质流变产生的冰原,心态,神情。和内心浅浅溪流汇合,慢慢降低,慢慢绕过你此时的神经,脉象,从头到脚,细如每根经络,形成体内轻雾,气流。风,渐渐成了你虚构的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