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晓波办公室来了位浮梁县瑶里古镇的客人,语气神秘地和我聊一个纪录片的创意。他走后我对同事说:五年前的我是另一个人,是被瑶里的一场雷电修改成了现在的样子。她们愣怔片刻,以为我开玩笑,听我讲清原委后,她们…
王明明抉择提起堂哥燕子,就难免想起老家呼兰河岸边的那些鹅卵石。呼兰河从小兴安岭深处流出,七拐八弯,在林场后头形成几处滩涂,褐色的、蜡黄的、乳白或蓝灰色的鹅卵石点缀其中,反射着阳光。燕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
韩嘉川梁南是诗人,冬季却在大山里伐木。夜里睡窝棚不脱衣服,和衣而卧虽然不舒服,但衣服上有人气就不会冻硬了,早晨也免了穿衣服的艰难;但晚上不能不脱靴子,劳累了一天,两只脚怎么也得从靴子里解脱出来松弛一下…
孙善文清明节的沙岭坡,几乎每一座墓茔都将再次燃起久违的烟火。在先人生活的另一个世界,又是一年了。祖父祖母的墓一前一后,像在世一样,祖父主外,祖母从旁协助,带领着一大家子艰难前行。他们去世时间相差十多年…
九歌一母亲管罩在外边的上衣叫布衫儿,贴身穿的叫汗衫。说布衫儿的时候母亲一定要咬小字眼儿,说汗衫发的是shǎn音,格外重。《三言二拍》收录了一个《蒋兴哥重会珍珠衫》的故事,讲那个,珍珠衫说成珍珠汗衫(s…
王族美丽的误传阳光像移动的大手,把整个山坡拽进明亮之中。弥漫了一早晨的大雾,像是经受不了这只大手的拽扯,很快便消失殆尽。这时候,有一个人的目光犹如闪电,盯住了山坡上的一根草。他内心涌起狂热的激流,迫不…
学群掐着指头数一数,从摇篮到千年床,从物质的到精神的,从日常到终极,木无处不在。上有人字形的屋梁,下面是夜眠的床。晚餐的桌子把我们聚拢,座椅和板凳又把我们依次排定。灶膛里的火,灶门口的柴。挑水的扁担,…
李万华一夏初,峡谷两面的高山上开出蒙古绣线菊,远远看去,山坡似乎罩一层蒙蒙白雾。这些高达两米的灌木,枝叶扶疏,造型质朴,白而细碎的花开出来,裹在横斜的瘦长枝条上,繁密如霜。我已经许久不曾近距离看它们,…
奔跑一十年,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对一个时代又意味着什么?我们在到达青州的当日下午,就寻访了李清照故居。不巧的是,南阳河畔的“归来堂”已被关闭,等待维修。来一趟不易,我们只好有样学样,翻了女词人家的院墙…
汪惠仁我们常说,时间是最终的尺度。因为有“最终”两个字,因为这一表述所涉及的似乎是渺远的未来,我们常以为这与当前关系不大。更为严重的是,人们以为这一表述里暗含的是对恒久价值的追求,是一小部分人的事,与…
简儿一炖了一锅排骨汤,放了荠菜肉圆、唯新贡丸、龙虾球、粉丝、白菜。一只日式土锅,盖子上勾了莲。素淡的几笔,勾勒出春天的藤蔓。好时光是用来虚度的。一个下午,只是读一本书,泡一壶茶。苏州“诚品”楼顶有个露…
绿萍每天早上送女儿上学后,我就直接往学校去。这时不到七点,学生们还未到校。校园一片寂静,四周的林木站立着,偶尔有点声响从密树中发出,是早醒的鸟儿。有时,树丛会哧啦一声被突然拨开,有大鸟从中飞跃而出,直…
渊子读刘庆邦先生的《细节之美》。喜欢如临美筵,忍不住一口气饕餮下去。读了一会儿觉得饿了,抬眼看,时钟已至中午,弄点什么吃吧。弄点什么吃呢?冰箱里有一碗昨天剩的排骨汤。干脆,拨拉一碗疙瘩汤吃。我这人在吃…
刘星元当我身处人群之中的时候,究竟是同样站在人群中的谁,突兀地喊了一声?地点是一条路与另一条路的交会处。像一种魔术,两条普通的道路以垂直交会的方式经历短暂的相遇之后,便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继续延展,以交…
周华诚一月落雪。雪花压竹林,一片一片。一夜爆裂声,毛竹压坏不少。雪花也有重量。雪花压在猕猴桃枝上,须除雪,不能听凭它压坏枝条。这山中有小气候,气温不会太低。最低不过零下四五摄氏度,猕猴桃树能耐零下二十…
汪修荣由记者而成为名作家的,现代文学史上并不多,黄裳算是其中的一个。我与黄裳说来也算有缘。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进出版社不久就读到了他的《金陵五记》。这本书最早是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书并不厚,小三十二开…
孙敏瑛一院子里很安静。温暖、洁净的日光照着,花草的香气幽幽蒸腾,飘散。柔软碧绿的草丝挤满了小石子间的缝隙。南边墙角,有一片繁密的黄花酢浆草,其间星星点点夹杂着弯曲碎米荠的小野花。稍远一些,在矮阶下,还…
雪樱大院的冬天应该是这样的:茶水炉前笑语声喧,路灯底下孩童嬉闹,打水的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团团白气拼命地往外冒着,毫无章法地蔓延开来,有人经过就像瞬间坠入仙界,如云似雾,堪比影视特效。茶水炉前故事…
刘丽丽夏季的傍晚七点左右,天光还是亮的。原定的探访计划顺利完成,脚上穿的鞋子合适,湿润的水汽让人心情愉悦,和同伴一商量,我们便沿着河流慢跑起来。没有目的地,没有具体的时间限制,就是想跑一跑。微风摇曳着…
夏梓言我呢,是桃花墩的老熟人了。我是五岁的那个秋天来到这里的。十多年里,我看老了那斑驳的灰墙,瓦槽里的青苔,还有不再结枣子的枣树。当然啦,它们也看惯了我了。老宅呢,是桃花墩古迹的集中地。宅子外有八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