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

像浪那样浪漫

一只天鹅浮出梦的船身
　　夜在动。星光散落
　　照亮突然醒来的海与月色
　　梦里溅出的纯白与蔚蓝
　　被自己的影像包围
　　爱的负重不可避免
　　浪里卷雪，天鹅铺开的羽毛
　　灵魂长出翅膀
　　脉管注满海浪与阳光
　　天鹅与湖，我与自己的投影
　　曾是苦难中倾斜的一部分
　　在风暴中抱紧彼此
　　向更深的大海舒展又折回自己
　　就这样，与海倾听，与爱相恋
　　像这样，与海斟满灵魂
　　在浪的斜坡，尽情倾泻，纵入深渊

白石在上

一块块云朵碎开的白石
　　托举整片川西高原与天空
　　白色太阳，月亮和星辰
　　打坐在嘉绒藏寨的屋顶上
　　马尔康，在一块白石中诞生
　　与生长。高原峡谷隐藏于火苗
　　燃烧于远古的一次次熄灭
　　白色风的火焰，在藏南高原
　　苍鹰一样，千万年地吹拂与翱翔
　　太多雪峰，太多的沧桑
　　太少的祭拜被触化
　　太多峡谷，太多的横断
　　太少的征途被拯救
　　太多草甸，太多的冰霜
　　太少的秘境被敲醒
　　太多祼露，太多的苦难
　　太少的冻土被埋葬
　　白石，一颗高原冻僵的心脏
　　被万物种植在自己的胸膛
　　白石，把自己活成种子
　　青稞的骨骼里的火种
　　梭摩河的血液里的火把
　　格桑花的笑容里的火苗
　　经幡手指里的火焰
　　嘉绒是火，马儿康是燃烧
　　噼噼啪啪炸响的锅庄
　　是藏寨的夜晚，与夜晚内心的石头
　　白石在上，高原上不断长高的是
　　头颅与石头

问花村：朝花自夕拾

我被八百里青城的幽静惊醒
　　眼睛朝五官的纵深睁开
　　像蛇信，吐出岷江两岸的田园
　　林盘，花海，火焰与人间
　　花开以钟声，花落以流水
　　朝日与晚霞，成为我与花朵的
　　另一种形式，风在我的脸前吹过
　　花在我的背后盛开
　　不是，我见花开
　　而是花，一瓣一瓣地开放了我
　　一片挤满背影的花海
　　看不见人类背阳的脸
　　影子，撒播的世间
　　混于花丛的摇摆
　　像匆忙的蜜蜂跳过花枝
　　万千姿态透明的深渊
　　用一池白云，擦洗倾倒天空的蔚蓝
　　在海棠园，吟哦两鬓对视的斑白
　　在问花村，万紫千红顿时明白起来
　　我是这其间花朵与时间的姓名
　　红色，是我思想的底料
　　白色，是我灵魂的肤色
　　像植物那样，更多的依赖黑暗而生长
　　像花朵那样，更多的向着夜间而绽放
　　举头向着光芒
　　我是问花村与芳香的一部分
　　是我们彼此，深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