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房子

骑马

“从未有一匹马，能让我抱着死去”
　　清晨你不醒 就去梦里骑风
　　起坐的间隙 套马索要握紧
　　套一湖白云
　　骑一千匹马
　　同时踩踏那些完结的
　　未完结的都开出了带血的花
　　最强悍的那匹叫泰森
　　最漂亮的那只叫丽萨
　　一起打马掠过太阳的玄关
　　能偶遇骆驼和绵羊打架
　　四只翘首以望的马
　　还有一朵开在酒杯里的莲花
　　只有在夜晚踩着黄昏的脚丫
　　才会走上岸
　　观音坐着莲花也在水底骑马
　　骑虚空，骑弥合，骑落无言的花瓣
　　然后带走
　　肉身所有的热量
　　我们便无力地躺在大片河床
　　所有的马都睡下，星河微荡
　　万千的泥潮重塑相拥的臂膀
　　远方传来笛声
　　“古老的夜晚 就是永恒”

不是我的

影子说它，不是我的
　　夏日的风遗留在眼眶的悼词，被落日
　　反复焯水，绵羊陷进沼泽地
　　慢慢吞噬，鬣狗在动物园撕咬一只
　　天鹅的魄门，那暮色渐行渐远的画笔
　　使归宿成为未解之谜
　　蝴蝶想要的是甜，流星想要的是绚烂
　　影子想要逃离，而庄稼只想要无尽的宽
　　水獭把孩子的母亲摁进笼子
　　摁在水底，想用美工刀层层割下
　　一截截带血的黄昏，在颅内迭起
　　光就跌坐在环形山的背面，跌坐在
　　欲望的深渊，跌坐在一望无际的肺里
　　离别的百灵鸟试图钻进，那棵树的眼睛
　　却在一瞬间被击毙，羽毛也遭丢弃
　　不是因为地震，不是因为阴晴
　　仅仅是一个小到可以忽略的变音
　　肉身无法捂住胸口的大风，天空传来悲鸣：
　　一个影子不是我的，另一个也不是

如果你是太阳

原谅我不是
　　万亩花田中，天生
　　就与你相对的向日葵
　　我只是，野水河边
　　一株跌宕起伏的芦苇
　　连枝干都难立
　　只能在前后摇摆的缝隙
　　聆听你的声音，我也无法
　　给出和鸣，和鸣本是负荷
　　你说“让我靠你近一点吧”
　　近一点，那就燃烧我吧
　　用你的热量，把我
　　把我疯狂烧断，我信任你
　　便会任你吞食，然后
　　倒塌在众人的喜悦里

风起·记

“我们不介意改变行程”
　　长峪城便打开身体的暗门
　　掏出风的余根
　　我们便沿途洒向每一片土
　　以无唇吻，以无手抚
　　构建那一片峭壁之上的湖
　　山峦是万千笔墨的复苏
　　树冠是莘莘学子的笔触
　　别说话
　　你看，百花在垂云深处徒步
　　你听，大坝的颤音让水波相聚
　　你猜，是谁将星河点灯于此处？
　　是谁脚踩青海踏歌而来？
　　是谁钻进星座十二宫细拆？
　　是谁沿着烟的方向烤出爱？
　　别说话，就一起抱着风
　　打开身体的暗门
　　取出风起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