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芽

有幸

我情愿挂钟的指针
　　以它有条不絮的周期超出
　　预算的指标
　　脚底的岔道从不会提醒腿
　　如何偏离半尺远的死胡同
　　我已经向鸟兽学来了义无反顾
　　它们逆流的影子明媚得出人头地
　　而不与夕阳的靴子等长

故园

越过彗星的轨道
　　我们是两个成人
　　间或三个孩子
　　彗星弯弯的座椅不能供我们
　　像在一块平地上
　　加减乘除 一颗月亮除以一颗彗星
　　正好抵达我们的故园

秋深了

深秋的水是冰凉的 砚台用空了
　　一些字成为装酒的瓶子
　　去年十一月 月亮作为一种面牌 红豆杉
　　绣进童颜
　　连不忍心盗取月光的孩子
　　也得在进退维谷中
　　学会搏击术 在十面埋伏里
　　抽出大王
　　小小的银盘 装着我们子虚乌有的病情
　　床头搁置的暗器都将成为锋利的信物

幸存者

每晚一次的失语 灯光全无
　　用月牙清理盲肠
　　服下过量的阿司匹林
　　相对于窗外患流感的灰鸽子
　　土狗
　　我是幸存者
　　我躺在安乐床上
　　一翻身便撞见孤魂野鬼

等我们改头换面

等哪天我们改头换面了
　　不贪睡，不耍小脾气，保持语调的低
　　音并行
　　就举起弹弓击碎劫匪，漏税的商甲
　　无营业证的小贩，报童
　　天生爱说谎的相声演员
　　等哪天我们改头换面了
　　就一块儿放弃酒蛊，再也不拿多余的
　　青春
　　祭奠同样被偷走声带的人
　　将揉皱的光阴捋平
　　我们只负责召来鸽子与喜鹊
　　鞋底凿出簇新的野果碑文
　　然后摆上一束白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