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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新时代与新媒体下的散文诗写作

时间:2023/11/9 作者: 散文诗(青年版) 热度: 17044
邵骞

   如果从胡适的《尝试集》出版算起,也就是从1920年3月至今,汉语新诗已历经百年。而散文诗在当时西方文化涌入、新文化运动推行白话文以及作白话诗的潮流之下,也孕育而生。在中国传统文化里并没有“散文诗”的说法,传统文化里,“散文”与“诗”并无实际联系,文学史里先秦诸子百家散文其实是包容性很强、内容很丰富的文体,唐代古文运动兴起,试图从“骈文”的潮流中恢复先秦与汉之风,实则就是先秦两汉的特质:内容充实、质朴流畅、句式长短自由。这在语句结构和形式上与骈文完全区分开来。“骈文”呈现的词藻华丽、对仗工整、节奏铿锵明快,甚至考虑平仄音韵,在语言修辞结构等方面则与诗歌更接近。而相比之下,这股散文风潮则自然随和得多,更加“在地”和“在场”。而在明清发展起来的通俗小说与戏剧,则是更加接近于白话,将文学融入了大众文化中间。如上这些,是“散文诗”出现在中国时所面对的文化和语言传统,而五四新文化运动所提倡的白话文,则将白话引入文学之中。

   另一方面,西方的散文诗传统始于法国现实主义诗歌大师波德莱尔,也就是那个写作《恶之花》的诗人,他对现代诗歌的独到见解引领了之后的兰波、魏尔伦、马拉美等为代表的意象派,乃至后来的十分重要的现代诗歌源流。在这里论及的《巴黎的忧郁》,从19世纪中叶在各杂志刊载,并于后期结集出版①。

   按照波德莱尔的话说,他写这样一些散文诗是想描绘“更加现世的生活”,他对散文诗文体的艺术自觉,使得《巴黎的忧郁》从根本上有别于以往一切形同散文诗的文体,而成为散文诗真正意义上立足的开创。从根本上来说,是两点,其一是他言及的“更加现世的生活”,其实也就是审美心态与传统道德和心态的转变决裂,是追求审美和艺术的现代性,更确切地说,是反抗传统旧道德和审美趣味,对人复杂情感的感知与表达;其二是因为他拥有完备的文体理论,诸如在内容上主张描写“各种关系的交织”,结构上去除情节和事件而依靠情感逻辑和美学驱动来驾驭②。这可谓是西方散文诗的一个重要根源,我们已然得知其重要特点,乃是立足于现代性对艺术与人的进一步挖掘,这与传统道德和审美下的唯美散文是有天然差别的。

   而就在五四时期,随着大批留学诗人、作家的翻译引入,作为现代诗和散文诗的源流也同样被引入。可以这样说,散文诗在我国的出现,正是当时白话文推广、翻译体写作以及西方文化影响作用的一个结果。而在当时,就形成了一批质量可观的创作群体,他们以鲁迅、刘半农、周作人、朱自清等为先驱和代表③。

   颇为值得一提的丰碑自然仍是鲁迅先生的《野草》,这些写于1924年到1926年间的篇章,它们很好地融合了对现代生活的情感和思考,在形式和语言上也超脱传统而获得了现代风貌上的完成。而且有别于波德莱尔他们以对社会空间批判而投向的“美”与“理想”,鲁迅所完成的是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遭遇和争战当中的文化再现。可以说,这是鲁迅对他所处时代和生活的理解、挖掘和洞察④,在我看来,却实则是屈原传统。

   我们大致了解散文诗的过往和由来,从而更易于知道,散文诗文体就是这样一种存在,从语言形式上相比于其他强调结构和形式的文体,它更加自由,因此亦能承载更多思想和内容,而其内核是追求现代性的。这样,也更有利于我们思索散文诗在新时代的时代精神这一议题。其实同现代诗歌类似的是,我们当下写作的发生与诸多传统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在内核上却又自别于那些传统,而立足在当下的开创,从根本讲,是因我们面对迥异变化的历史新事实,所处新时代不停发生着变化,诚然,“变化”是现代性很重要的部分,但从历史过往中,我们已经得以见证,无论是鲁迅,还是波德莱尔,抑或为散文诗的书写留下过哪怕一页篇章的人,都是立足在属于他们的当下视野之上的,当然,也可以说是他们当下的历史视野或经验,乃至超验视野,他们是如此写作和理解散文诗的。

   依我的理解,我们的新时代、新现实,工业革命和技术革命之后将我们引入了一个文化上的后现代,这意味着信息爆炸、传统和知识多样性丛生,我们年轻一代所生存的空间,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应对和接受文化和传统的迷雾森林,我想,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我们会顿觉错愕,我们当然要理解、吸收和融合那些流经我们身上的历史过往以及传统脉络,也应当深入理解我们的当下现实,并且,我们需要消化和再创造,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继承,而非简单搬运,或叫做复制、粘贴和拷贝。就像诗人艾略特所说,“传统从来不能被继承,只能被开创”,简单说,就是要有“自觉意识”和“历史意识”的写作。

   另一方面,考虑信息传递和生产方式的便利,以及现代生活的复杂多样的层面,我想,现代生活某种程度上是进一步解放了人的思想情感,而散文诗从根本上讲,就是对传统书写文体形式的冲破,突破诗歌的机械分行,破除美文的传统美学。从这个角度讲,散文诗发挥着散文句式结构里绵长的气韵和舒缓的节奏,而从当下美学和艺术中间寻找别样的诗性存在,這无形中扩大了散文诗书写的内容和范围。这也为立足现代生活和超验的历史性的有效书写松绑。我想从这个角度讲,我们甚至可以考虑更多跨越体裁边界的写作尝试,诸如以散文化舒缓的句式,融合内在诗性,同时,小说的叙事性乃至戏剧性的写作也可尝试,这样,我们可以拓宽写作的界限范围而尝试创造更多有意义的作品。

   最后一点,在新媒体或者说自媒体爆炸的信息时代,写作当然是一种文化生产和表达的方式,其实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从传播的受众和效力上兴许是喜人的,但是,我们也应当警惕那些博眼球的浮泛的写作,这其实与前述的“自觉”相似。对于个体乃至出版社等,都可以考虑更多跨媒介的尝试介入,或者运用媒体资源的再创造。在此方面,可以很欣喜地发现,《散文诗》杂志正开创性地在做这样一些努力和尝试,诸如和当下正热的喜马拉雅平台、微信视频号等的融合建设。这些都是充分利用新时代的新媒体资源,构建文化影响力之举。新媒体环境下,小到原子个体的人,也可以是自媒体,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散文诗的写作,则是我们的经营和努力。通过文字,我们增加了一种与现实和生活的摄入与关联。

  参考文献:[1-4]王光明:《现代汉诗的百年演变》[M].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2003:168-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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