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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南九章

时间:2023/11/9 作者: 散文诗(青年版) 热度: 17279
陈惠芳

  1甘南有很多的寺庙、牛羊、青稞,有漫山遍野的散文诗,必须去。为此,我特意将一头白发,剪成了短章。

  从长沙飞往兰州,亲近而遥远。鸟瞰平原与高山,鸟瞰大脑的沟回,长江与黄河都在不经意间,悄悄流走了。

  天空也有坡度。

  飞机下坡的时候,我看见了飞机的投影。一点一点地飞,一点一点地降。飞机与影子吻合,天衣无缝。坐在飞机影子里的我,一点一点,与机舱内的我,重逢。

  大江大河澎湃。

  其实,我只需要其中的几条支流,像小时候捡拾的几根树枝,塞进灶膛,也有足够的火光与温喛。

  2所谓的光阴,是一些背影、剪影、倒影、重影,是一些前仆后继、信仰、温习。光阴迫。光阴快与慢。我跟着转。

  从一扇门到另一扇门,从一个额头到另一个额头,从一种颜色到另一种颜色,天地之间,抑或澄明,抑或沉郁。甘南的阴阳转换,由草原与山丘表达。

  我端坐于菩提树下,叶片无声。

  3桑科是甘南的一个手掌。一旦摊开,不再收拢。草木枯荣,牛羊聚散。人间的秩序,在无序和不规则中交替。

  鹰飞过,天蓝得不知所措。

  鸟在湿地上假寐。

  我跟在一条牦牛后面,它也背着一个草原。

  大山有齿。

  4郭辉先生是一个手艺精湛的裁缝师傅,拍摄的时候,将我的白发与大家的白云,巧妙地框定。

  这么一个短长发、短见识的人,从湘江之滨闯进了甘南草原,让两三千米的海拔,弄得晕晕乎乎。

  岳麓山多么体贴,只有三百米。

  但我兴奋,见到了这么多人,这么多草,见到了这么多帐篷。南方的白发与北方的白发完全一致,风吹起来的时候,发出一样的和鸣。而南方的白云与北方的白云不太一样。北方的白云更有牵引力,牵引着天空,更贴近大地。

  世间万物,路径不一。

  驼鸟将头埋进沙堆里。我将头埋进草丛里。

  5很远,看见一股白烟,从米拉日巴佛阁内升起。

  一群藏族同胞,在焚燒松柏枝。

  更多的藏族同胞,按顺时针方向,围着佛阁转。

  数以百计的鸽子,上下翻飞。

  那些停落在白塔之上的鸽子,让我联想到了雪山上空的鹰。

  所有的领域之内,生灵都在深呼吸。

  6不约而同,所有的诗人都穿着文化衫出行,像一群斑马。

  前面是白底红字的诗歌,后面是二维码。斑马军团环伺。美仁大草原上,一团一团的草,抱得更紧了。

  “人与山,都有维度。维系人与山,是谜,是不知深浅。”这是我在湘中的大山里写的。来到甘南的草原,“不知深浅”应该改为“不知天高地厚”。

  高原反应一直没有缓解,有点迷失。氧气没有达到饱和度,缺少平原和丘陵的那份口粮。我不担心。我背上有二维码。一扫,就扫出了“散文诗”。

  “散文诗”带我远走高飞,也会带我回家。

  7草原的花期过了,于是,所有能开花的花,所有能坚持到九月的花,都叫格桑花。

  从一个旅游标杆村,到另一个旅游示范村,沿途的草原,准备了牛羊与青稞。青稞为什么是黄的?转经房,匍匐在那里,像染了色的牦牛。

  村落镶嵌了花边。上了年纪的藏族同胞,也听得懂几句汉语。草原风吹老了花样年华。

  过洮河的时候,依稀听得见根匍匐的声响。

  8有山,有水,有戏。

  合作市的这一处乡镇,合作得真好。

  藏语唱戏,我只能看,不会听。据说演的是文成公主。我也看到了黄袍加身的帝王和一帮随从。我更注意了戏台后面,那个斜形的山坡。

  山坡上的那棵树,长得像召唤的旗帜。

  与藏族同胞们坐在一起看戏。胸前的哈达,白得温暖。山风起,可以御寒。

  9甘南,早晚温差大,衣服轮换,但心情一直恒温。

  甘南很会照顾人,阴晴,晴转多云,一直不下雨。一帮天南地北的诗人,不打伞,举着爽朗的神情。

  加拉尕玛有一座雕像,叫“四兄弟”。亲情叠加。大象身上是猴子,猴子身上是兔子,兔子身上是孔雀。

  我靠了上去。

  临别时,突然下起了大雨。

  “四兄弟”纹丝不动,在雨声中,闪动幽幽的光。

  我喝了几粒雨,比青稞酒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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