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把城市关在窗外,我在室内虚构有牦牛与羚羊的草原风情。
思考着的云,从甘南的草叶间翻卷升腾。
头颅一样伟岸的山峰,与阳光对接,将话语摊开在坡地上。
宁静,就是这样一副姿态,毫无芥蒂地坐在那里。
从什么时候就已经这样,无从丈量;甚至把我少年时的轻狂放上去,让牛羊和格桑花生成的歌声上升,上升到雄鹰翱翔的高度,而落在地上的影子,仍将还是一种语言的形象。
2 ▲ 零海拔的海岸线曲曲折折地描述辽阔与深远;
三千米高度的山巅曲线,也在描述一种旷远与高深。
飞翔,童年时代就有的向往;从海边到高原,举手投足,晕晕乎乎,开始腾云驾雾……一草一木,甚或雨丝编结的散辫儿,都在以千万年的名义,飘拂;河溪上嘛呢的六字真言在旋转:
诸神以高旷的视界,俯瞰……
3 ▲ 五彩经幡飘动,索桥在微微颤抖。沙洲在洮河上生着苇丛的翠绿;沙鸥翅膀轻点时光年青的静谧。
吃草的马,脚下不在于储存了多少路程,象征主义的诗意,占据此刻时空。甘南的格勒山意象,没有新旧之分,可借用来触摸神性的所在。
放牧——给美仁大草原
放牧草原,牦牛与羚羊为背景,牧人在歌唱,与匍匐的草叶是兄弟。每一片泥土的颗粒,都是托起歌词的音符,如何编排与遣使任由天成。
煨桑的烟霭在空中生成含义丰富的修辞,让虔诚的心灵随势领悟。
——在神性无处不在的大地上,狂放的舞姿寓含着上苍自由的思想。
放牧阳光,居住在影子里的青稞正深酿醇意,让秋风飘送酒香。哈达白的云层,与高昂的雪岭相敬如宾,格桑梅朵的喻意漫空响彻。
走过石头与河流,在草原上驻足,让时光散漫地停留,要多久就多久。用信仰的目光雕琢,所有的光影都是佛陀的造像,且佛光很长。
放牧诗歌,以母语的张力传诵。
牧人的手势生成含义丰富的意象,于寂静中倾听生命的真情。
牛羊与蓝天白云构筑超现实主义的意境,纯净得杂念不生。酥油茶的味道飘曳干牛粪的灵魂,有炊煙的早晨,阳光格外温存。
眼睛——写在洮河畔的村庄
小猫还没有睁开眼睛,就被捧在手上,像捧着一个生命的奇迹。它需要吃奶,还给猫妈妈吧。有人告诉还不谙事理的小女孩儿。
洮河水在山崖下面,老人的絮语一样缓缓地流淌;山坡绿得让人心疼。
她又回来了,捧着一只用过的快递纸盒,且蹲下打开给人看:黑黝黝的小猫身上覆着一张餐巾纸,被当作温暖的被子。
她扬起小脸儿,一双洋溢光芒的大眼睛,望着弯腰观看者。
刹时,人们颤动的心绪在融化……洮河讲述的一个绵长的故事,在山坳里,慢时光般流淌。山坡的翠绿声声滴落……
牛羊在这里吃草,就会站立与行走,轮回的生命自有前世与今生的生存本能;箴言的草叶不仅与季节相关,慈悲荫庇的心灵,在翻越格勒山。
弟弟要将父亲的摩托车头盔戴到头上,小女孩儿的眼睛击中若干诗魂。
远方,在重重山巅上空绵延;有脆响滑动在洮河水面……
高原汉子
站着,就是一幅画。高原红的脸颊,是与太阳亲近的缘故。还有头发,思考的浪花打了结。
挺起的鼻梁,仍然承担着某件重要的事体;与眼睛一起,漠然地看着走过的人群。
夹袄的领子已经油腻,与吃肉的嘴巴有关,此时,嘴紧紧闭成了一个坚毅的词;包括鼻翼两侧的纹理。双臂背在身后,肩头袒露着瘦削,而羊皮外套,在臀部扭足了力气。
马靴,以踏过雪原的姿势雄立,上面的绣饰,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却依然细腻。
思谋,抑或背在身后的决意,散发着浓重的气味儿;以及五官组合所透露的似笑非笑的信息。
青稞酒,应与升入云端的歌声在一起;血液热了,会让奔马腾起四蹄……
罗圈腿的站立,是高原汉子的标准架势,赭黑的肌肤并没有声色毕露,而是按神的旨意,将自己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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