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着这只柳叶一样的小船东行,
越江的秋天已经和潮水同来
苍茫的孤屿与我告别,
越来越浅的月亮悬在波光淋漓的江上。
林中遍布清寒的声响,摇动
这些树林的是一种愁绪,
水气和云朵相连,醒来的鸟群
环绕在太阳刚刚升起的一个明亮的区域;
我知道剡溪越来越近,我离开的
那座城市变成更大的轮廓
消失在回望的眼中,
想到你在我们惺惺相惜的城市生活
从此两个地方互相成为倒影。
骄傲的勾践回到这里居住,
吴国变成鹧鸪的家乡。
战士们穿上锦衣,让人羡慕的年纪
犯再多的错都能够像衣服一样
得到更换,或者缝补,
所有的耻辱都跟雪一样融化了;
一想到曾经有过这样一群少年
如此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我也分外自豪,什么样的仇怨都一笔勾销,
昔日的繁华难免令人怀念,
以后有谁和我一样在这里踽踽独行?
没有谁能够和这个老人相比
苎麻沤烂后可以做渔网,
枯根可以做酒卮,我们在镜湖闲坐,
看着鸟巢一天天完善,路边的野草默默过界
跑来跑去的孩子长成一个个士兵;
山风没有吹来不好的消息
那就很快乐了,落日在许多年前
在屋后落下,今天仍然如此,
没有谁能够比他更悠闲
劈掉的时间同样能够温暖日渐衰朽的身体。
那时天台山的路径并不曲折,
一千座山峰在推开的窗户中显现。
驻锡的僧人已经忘掉自己的言语
和松树一样伸展精神的枝叶,
每个黄昏都有钟声引来秘密的动物们
仿佛一群活泼的字迹在山中跳跃;
我们的心地真,一切便有真实的面目,
要领悟菩提和烟雨一样稀松平常
水从东塔来,却打西涧过,
这样的偈语别放在心上,眼底的风景
是清醒的梦境,林泉在我们身上休息。
我们遗忘的生活方式,现在尾随
这些重新打磨的诗词重返一个崭新的舞台,
调琴啜茗的现代人需要深入寂寥
为自己的听觉找到鸥鹭,
原来在我们心上有过的花朵也要绽放;
从会稽山中听闻的道理,
有时在市井,忽然变得更加深刻,
天涯只有在眺望的人眺望不到的時候才更清晰,
如同东风吹来的歌声,不知春在谁家。
日觉耳目胜,我来山水州
流连在明月与水榭之间,王氏船仍在,
萧家寺则空空荡荡,眼看蓬莱
在我们的杯中升起,随后
便在我们的心上,像一颗永恒的痣;
要是你向他们问路,那条小径
早已无人知晓,就像这些浪花里的旅愁
伴着迢迢远去的小船,成行的白鸟
已经落在耶溪两边站着睡去,
不要等到思念我的时候
才写信,那样传递这封信的人多么沉重,
仿佛他怀揣着整整一座山的回响
马不停蹄地往返无限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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