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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汇公园漫步

时间:2023/11/9 作者: 江南诗 热度: 17035
“尽情享受生活吧,

  明天是捉摸不定的”

  ——刻在庞贝杯子上的诗

  1

  在徐家汇公园漫步,头顶的一朵云

  正好经过,它有丘吉尔的双下巴

  天桥上,敦刻尔克大撤退般的游人

  举着v字手势

  在今天胜利不代表什么

  我身上茉莉色旗袍

  裁剪成小白腿,只是一片剪影

  不代表什么。印在侬家窗上

  弄堂吹起如常的油烟

  凌晨五点的环卫工人

  使我每天走过的街道

  带着灿烂蒙灰的微笑,当他拖着

  残疾的树枝跑,体内的冰川

  撞出喉咙,香樟,木槿,大白杨

  抽出嫩芽的“死树”多卖几毛钱

  在我书房里,我转瞬后悔了

  拍死一只误闯的苍蝇

  它也许是白垩纪的

  合法公民,而我只是活着的鱼化石

  这该死的歧义,会让我失眠

  2

  从一家午夜法式面包店

  听见黎明时分的斑鸠鸣叫,起床

  经过乌鲁木齐路,怀揣借书证

  围墙与围墙之间众多的领事馆

  我只去过一次,一个陌生朋友

  新书朗诵会。劣质的葡萄酒

  几片饼干,激昂的架子鼓,黑人女郎

  辫子很精致。我们回家,我们做爱

  3

  我们租过沙发,雨水和闪电……

  我们租住对方的身体

  愚园路黄昏

  电脑里正播放《布拉格之恋》

  与别处的女人约会。你允许吗?

  “可以”我回答

  我们无耻地相吻,在同一张床上

  某月,拖着行李箱的人

  来到这里,拧开樱花牌老式热水器

  忽冷忽热的惊吓……

  盘腿在地板上,呆看窗外

  悬铃木的嫩芽

  我的眼睫毛

  不争气地颤抖,生命平淡、短暂

  北风把属于我的从叶片上赶走

  4

  我赋予它期望太高了

  书架上波伏瓦的小册子

  张爱玲在树影里

  闲逛的地方,我走过

  而坐游轮来沪避难的犹太女人

  挂在现代博物馆墙上

  嘴角的凄伤,我上前吻她

  我呵,无所适从的爱恨

  在过去时光里又想起愚园路

  若非万不得已,春天不會从红果上坠下来

  去死

  百乐门舞池一声枪响,曼丽

  喉咙里飞出乌鸫,尖喙划着十字

  傅雷夫妇离死神距离几棵悬铃木?

  我没数,眉毛不够数,用大腿

  失忆的大脑有一辆无轨电车

  5

  一种智慧只容藏匿——

  太阳的影子,月亮的棺柩

  对于天鹅湖里众多星辰

  水中的萨福,游动的裙带

  牵绊谁的膝盖,我没有理性的建议

  没有人关心,手握的几粒金币

  分泌大海的恶梦

  那被剪去飞羽的一群

  唯一的一个,幸存者

  掀翻在一条阴沟,一颗星

  湿漉漉地站着,口袋里

  装满蟾蜍

  燕子的唾液,易碎的岩石

  找一块方寸之地落脚

  不敢听背后风声凌厉

  才知自己的渺小

  要看清一切,最好打扮成

  古罗马淫妇,扬起高贵的脖颈

  混入其中,在杯盏之间

  彼此的心领神会

  一个不可能

  存在的存在

  《恶之花》,用思触摸每一个词——

  如逍遥法外的情人

  汗珠和拇指

  并不顾一切用身子重叠

  某个衰微的词,用惊人的燃烧速度

  给它力量,给血

  拒绝搁浅,污秽的茶话会议

  从椅背从众人饿狼般质询间

  离去

  6

  杜公馆保姆的小阁楼,面对

  我居住的窗户,常有神秘的蜜蜂

  像红旗汽车出入。而这厢

  一扇小洋房铁门内

  在打工父母的监视下

  做作业的孩子

  泪水在不是他的忧郁的指尖上

  如果我有一根雪茄

  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

  魔力如一只松鼠跳跃

  一支空心麦秆,使你快乐无限

  徐家汇的早晨,我打算把它

  吹奏到明天,明天

  7

  萨福的一群追求者哪里来的?

  有个雄伟嗓音,长得像草原来的

  捧着汉代陶罐的萨满孙子

  有个希腊来的,在二十层大厦的中央

  朝我倒哈密瓜,提子,香蕉

  在每天必经的一条街,我的女伴

  抱怨“为什么扔你,不扔我?”

  于是我们选更远的一条路回家

  爱情是什么?左手攻击右手

  不够浪漫,突然掐自己脖子

  让骨头咣当撕咬窗帘,上吊

  而爱欲是龙卷风,从未绽放一夜

  就被一扫而光。在愚园路或

  乌鲁木齐路拐角的大教堂

  有人在我脖颈咬一口唇印

  扬长而去的兄弟

  有一身亚热带雨林暴徒般的毫毛

  吹着朋友圈流行的口哨

  他们在同一条街上

  是同一座建筑物,同一只杯子

  同一个雌雄同体的绵羊

  同一个引力向下的参照物,注定爱上

  同一个女人

  最终拥抱和解,沉默去同一个地方

  8

  黎明时分,写诗就是漫步

  什么声音?芦苇发出的声音

  荻,她叫我乳名

  曌,这段时间哪去了?

  我答,18个月为年,我们从不遇见

  到男人那里去,别忘了

  带上你的鞭子!

  ——带羽毛吧

  指鹿为马,我抚摩一只橘猫问你

  它是不是豹子?

  而克娄巴特拉会问你,亲愛的

  这些毒莓汤好喝么?十字剑

  在你胸前光顾了几次?

  蹲卧的大理石狮身人面

  会为顷刻丧失的自由

  颤抖

  一把竖琴

  在唱

  100年后醒来的沙漠将要做

  男人们在树腰上做过的事

  9

  蝼蚁像无知的人流,抬着蝴蝶

  向阴沟里的庞贝献媚。火山灰下

  颤栗的胸肌得到暧昧的赞许

  那是极少数人会的戏法

  征服了一个森林的野花,菌类

  寡妇巨型尸花,曼陀罗,文殊兰

  而我的爱情,如克拉玛依原油

  飞越3000米A4纸上冰封的雪线

  你得套上毛皮滑雪橇滑过来

  如果我是你,骑着黑天鹅下降

  她就在五个秘密山脉的冰柜里

  没有多一点,少之又少

  10

  延漫,就像一张信用卡,但你要

  留住舌尖上的潮润。奥德修斯归来

  在绝望的夏之七月,灼伤大地

  冒出雨的欲望,赤脚在护佑里

  在索道上稍作休息,胃里冰啤

  温暖。你鬃发的雪,让泱泱朽木

  复活,水草丰茂。寒冷的夜抱着

  绵羊睡觉,醒来后一切皆有可能。

  你成了一个穿格子衫的少年

  突然有了出走的念头。但你嗅着

  母亲打谷场上的麦芒,感动的

  泪水使你居住下来。你,幸存者

  在荒漠必然经过一棵树。

  作者简介:紫衣,祖籍江苏泰州。诗歌发表在《星星》《诗歌月刊》《诗刊》《扬子江》《花城》等,曾入选《诗歌年鉴》,出版两部诗集。发表过少量评论随笔、散文、微型小说。做过教师,开过花店,文史编辑。现居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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