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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麦浪轻轻翻滚(组章)

时间:2023/11/9 作者: 星星·散文诗 热度: 9705
‖石 莹(四川)

黄昏辞

余霞照样从火星山顶上流下来,给小城和老屋都镀上一层金色。

  几束滞留的光线,透过窗棂格照进来——

  这些偷渡的光阴,并不能离间老屋之间相依为命的关系。它们看着院子里一个个小孩出生,慢慢长大,再一步步远离它。

  到后来,就只剩下两顶花白的头发互相依偎。

  夜晚的时候,老人低声咳嗽,老屋也跟着颤抖。

  再后来,花白的头发住进堂屋的相框里,老屋就愈发安静了。只有太阳会每天照样升起,又落下。

  门前的无花果树,倒是通灵性。它们把根须伸进堂屋,从腐朽的木地板缝隙中探出胳膊,替我们守着老屋。

  ——回来的这些日子,有时候我会扫洒。阳光在抛洒的水雾里长出彩虹,又渐渐消逝。

  而你,有时候会站在屋檐下看我。

  其实有时候你也不在,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都并不影响我们的根须相互牵扯、勾连。就像木制结构的老屋,一根房梁牵扯卯榫和屋檐,挑起堂屋和厢房,挑起了一个姓氏的延续和传承。

月亮茧

我一直相信中坝村的月亮,比后来我所遇见过的,更大更圆。

  有时候,它把自己搁置在山峦的腰窝。正在灌浆的麦子,长长的麦穗散发着银光,像长出来的星芒。

  夜风拂过,麦浪轻轻翻滚。整个麦田,又像是一大片荡漾的海子。

  有时候,它从我家门前的皂角树上长出来。院子盛满月光,从父亲扎好的篱笆墙里溢出来。

  镀银的老屋像一个巨大的蚕茧,把我们包裹在其中。

  在这样的夜晚,母亲喜欢坐在院子里挑黄豆。长了虫眼的被一颗颗丢在脚下,也不用担心浪费。

  早起的麻雀和鸡娃会替我们打扫干净。

  豆子在白天晒干的地面上弹跳着,我听见了月光破碎的声音。

  ——月色裂开,又迅速被缝补。

  而坐在母亲身旁的姐妹们,身披明月,已经渐渐进入梦乡。只有我还强托着腮帮,盯着皎洁的月亮——

  山里的孩子,所有的梦想,都装在被月色拥抱的村庄里。并不断地从一个梦,滑进另一个更深的梦里。

白 薇

当归、田七、益母草,在后山群居。

  除了偶尔会顺着雾气,把中草药的香味从打开的窗户递进来。我们几乎听不见它们生长的声音。

  追溯到药理,脾性温良的白茅根,躲在漆黑的泥巴里;忍冬要选择将开未开的时节;黄连需要连枝干趁着暑假,早早晒干……

  这些个土物什,都是外婆教给我的护身符。山里人习惯了大病小痛,上山搂一把,就手到病除。

  白薇个子矮矮小小,平时并不引人注意——

  外婆在世的时候,都会记得替我晒上一把,让我背到千里之外工作的地方。

  今年,我却是忘了。等到痼疾再犯。才想起,在梦里它曾一次次来到我面前的山崖上。白薇顺着蛐蛐儿的叫声,朝我喊出过低微的声音。

向下,或者向上

蕉坪河的流水,常年清澈。

  穿花布衣服的女人们喜欢聚集在拦河坝的上方,清洗要带上市集售卖的丝瓜与番茄。笑声会顺着流水落进我的耳朵。

  也落在拦河坝下方聚集的鲤鱼身上——

  朝阳给鲤鱼鳞甲镀上一层淡金色。此时,它们欢快地跳跃着。有一些轻轻松松,跃上了坝顶,从而拥有了更宽广、更肥沃的水域。

  而另外一些,摔了下来。它们也不气馁,而是在稍微远一点平静处休整,时刻准备着下一次跳跃。

  时间是一支笔,它为我记录下晨间上学路上的一个插曲——

  我的母亲也混在这群女人中间,她并没有注意到我。她们整理好菜篮,菜叶鲜嫩,发出油亮亮的光,应该可以卖出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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