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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媳妇

时间:2023/11/9 作者: 芳草·文学杂志 热度: 16069
萧国松

  一

  南坡垴的瓦屋里,

  住着婆和三儿媳,

  大儿在外做小官,

  二儿在外做生意,

  三儿在家种田地。

  大媳她是官家女,

  二媳她是商家女,

  三媳她是自来的,

  不知她是何家女,

  只知她是路过女。

  大媳是个黑脸皮,

  二媳是个塌塌鼻,

  只有三媳最漂亮,

  眉清目秀人伶俐,

  说话也是亲切语。

  大媳煮饭荞麦米,

  二媳煮饭苞谷米,

  婆婆吃得皱起眉。

  三媳肉丁加粟米,

  婆婆吃得笑嘻嘻。

  大媳二媳不满意,

  见这情景嘴嘟起,

  独鹤遭到鸡群恨,

  白猪也遭黑猪讥,

  大媳二媳恨三媳。

  二

  月亮浮游薄云里,

  山野沉睡静寂寂,

  三媳轻轻出房门,

  大媳二媳跟过去,

  身子藏在暗影里。

  来到林边草丛里,

  草丛里面风声起,

  三媳已经变模样,

  四脚走路尾翘起,

  浑身长花眼光绿。

  对着地面吼声起,

  云在摇动地颤栗,

  四脚腾空朝前飞,

  沙土如烟离开地,

  它随烟飞已远去。

  大媳二媳看稀奇,

  吓得浑身汗如雨:

  “这是一只花斑虎!”

  她们浑身软如泥,

  战战兢兢屏呼吸。

  又是一阵沙尘起,

  树叶飒飒落下地,

  一股狂风忽袭来,

  老虎奔来落在地,

  一只麂子衔口里。

  转眼老虎无踪迹,

  三媳立在草丛里,

  肩上扛着一麂子,

  满脸都在笑嘻嘻,

  朝着瓦屋里面去。

  大媳二媳不敢语,

  悄悄躲在岩巷里。

  今晚没有白出来,

  总算知道肉粥谜,

  心里咚咚不停息。

  三

  又在一个深夜里,

  三媳悄悄出门去,

  彩裙飘飘随风舞,

  脚步轻轻落草地,

  夜色笼罩她踪迹。

  大媳二媳脚步急,

  来到婆婆房屋里,

  婆婆在吃肉稀饭,

  满脸都在笑嘻嘻,

  吃粥如同在吃蜜。

  大媳她对婆婆语:

  “可知三媳她根底?”

  婆婆突然伸长脖:

  “这话可是何用意?”

  婆婆等待未完语。

  二媳对婆来耳语:

  “三媳夜里抓来麂,

  麂肉拌着粟米煮,

  又香又甜又茸稀,

  胜过瑶池玉琼液。”

  婆婆似觉话语讥,

  眼里发火来质问,

  “你把话儿说明白,

  说半句来留半句,

  让我前来猜谜语!”

  “三媳夜半独出去,

  变作老虎抓来麂,

  我们二人随她后,

  一点一滴看仔细,

  一言一语全无虚。”

  犹如晴天一霹雳,

  一棵大树遭袭击,

  犹如江中落巨石,

  一团狂涛冲天起,

  婆婆碗筷落下地!

  四

  三媳给婆送饭去,

  刚刚走进婆房里,

  婆婆刚一见到她,

  两眼发黑身颤栗,

  鼻里就在出硬气。

  “这碗稀饭香又稀!”

  “把它搁在这抽屉!”

  三媳见婆脸色变,

  “是否有病伤身体,

  给您上山采药去!”

  眼望三媳出门去,

  婆唤三儿进屋里:

  “我闻这碗肉稀饭,

  总有一股狐臭气,

  拿去倒在茅厕里!”

  三儿闻闻那热气:

  “我闻它是甜透鼻。”

  母亲一听大眼瞪,

  儿将稀饭端出去,

  吃进自己肚子里———

  吃过野菜吃白米,

  吃过黄连吃蜂蜜,

  世上还有这美味,

  心窝里面也甜蜜,

  肠子里面弥香气。

  他再去到妈屋里,

  满脸都在笑眯眯:

  “这是多么美味食!”

  母亲一听怒火起,

  声如当头一霹雳:

  “一只老虎来家里,

  都要葬身虎肚里,

  白日见她是个人,

  夜里变虎去山里,

  快快叫她滚出去!”

  三媳已经进房里,

  熬的汤药递过去,

  婆婆见她身发抖,

  将那药碗接手里,

  一下落到地上去!

  五

  月亮刚从东山起,

  村寨尚在朦胧里,

  三儿三媳在树下,

  两人紧紧靠一起,

  眼泪珠儿都在滴!

  “我妈见你身颤栗,

  你端稀飯不再吃,

  她已知你是老虎,

  不让我们在一起,

  要你快离我们去!”

  “云和天空在一起,

  雾和山腰在一起,

  水和河床在一起,

  鸟和树林在一起,

  我们俩人不分离!”

  “天有不测风云起,

  地有不测震动起,

  林有不测山火起,

  水有不测沉渣起,

  不以人意为转移。

  “既然婆婆她畏惧,

  时长必然伤身体,

  人到矮檐须低头,

  我们俩人就分离,

  缘份注定到这里。

  “这几年里与婆居,

  总有亲情难别离……

  隔窗再去看望婆,———

  可能就是永别离,

  令我此生永相忆……”

  媳妇眼泪簌簌滴,

  向着林边慢走去,

  丈夫身后紧随她———

  早知今日惨别离,

  何必当初喜相聚!

  “哪怕送君一千里,

  最终仍是一别离,

  我的家乡在夷城,

  脚短它就远距离,

  脚长它就近距离。”

  “你若思念心爱妻,

  就往西南去寻觅,

  赠你一只金戒指,

  戴在指头它助你,

  后会也许会有期。”

  说时一阵急风起,

  一只老虎入风里,

  虎的踪影已不见,

  茫茫夜空月儿移,

  呼呼夜风声呜咽!

  六

  太阳已从东山起,

  瓦屋罩在晨雾里,

  三儿回到自己家,

  听见嫂们露话语,

  声音高来声音低。

  “我们原是三妯娌,

  伺候婆婆各有期,

  如今老三已经走,

  任务我俩来担起,

  我们无法来喘息!”

  “多少少年已死去,

  怎么不死这老的?

  城隍庙里去烧香,

  请求阎王把笔提,

  把她名字勾了去!”

  三儿一听心里急,

  立即去到妈房里:

  “您怎知道她是虎?”

  “大媳二媳见到的。”

  三儿明白这底细。

  早餐已经到屋里,

  妈叫三儿接手里,

  碗里荞饭冷冰冰,

  还是昨日生荞米,

  妈看一眼叹长气。

  “还是我那三儿媳,

  让我享了些福气。”

  叫了大媳二媳来:

  “叫那三媳厨房去,

  她那稀饭我满意。”

  大媳二媳回一句:

  “虎已回到森林里!”

  婆的碗筷掉下来,

  泼了那些生荞米,

  婆叹一声断了气。

  跳丧敲响歌舞起,

  通宵达旦没停息,

  天亮时刻出了柩,

  八大金刚抬出去,

  葬在山坡岩丛里。

  七

  路边野果来充饥,

  打起赤脚朝前去,

  三儿直向西南走,

  娇妻装在他心里,

  浑身就有无限力。

  日出走到日落西,

  阳春三月已逝去,

  三儿直往西南走,

  夷城装在他心里,

  浑身就有无限力。

  莽莽林海黑漆漆,

  不辨它的东和西,

  往上看去叶遮天,

  往下看去刺盖地,

  两脚该往哪里移?

  他把左手伸出去,

  指上戒指光熠熠,

  一只金鹿面前来,

  又蹦又跳高兴极,

  他摸鹿脸亲吻去。

  金鹿调头朝前去,

  他随金鹿不分离,

  眼前由黑渐变亮,

  已经走出林海里,

  不知金鹿何处去……

  高岩横亘如斧劈,

  似在摇晃将坠地,

  往上看去云悠悠。

  往下看去草萋萋,

  两脚该往哪里移?

  他把左手伸出去,

  指上戒指光熠熠,

  一只大鹰落面前,

  张翅犹如乌云起,

  背宽犹如大卷席。

  他到鹰的背上去,

  大鹰展翅入云里,

  越过高岩向南落,

  越过寒地入热地,

  走下鹰背向南去……

  前面大河波涛激,

  不知哪来向哪去,

  不见江上索桥悬,

  不见江上舟船移,

  怎能到达江南去?

  他把左手伸出去,

  指上戒指光熠熠,

  一条大蟒来面前,

  长长身子弯又曲,

  大大眼睛眨又闭。

  他到蟒的背上去,

  大蟒缓缓去水里,

  时而沉没波涛中,

  时而腾空飞浪里,

  到达南岸步停息……

  看看日頭辨东西,

  再朝南面直走去,

  见到有人来和往,

  平地上面展屋宇,

  绿草鲜花布满地。

  见一老者在地里:

  “请问爷爷这何地?”

  “这个地方叫夷城,

  它是巴国京城地。”

  他的心中觉惊奇。

  八

  他向京城城内去,

  影子随他欢跳起,

  一些行人迎面来,

  他们举起五彩旗,

  他们吹奏欢乐曲。

  正把目光投过去,

  一眼见到自己妻,

  满脸含笑若云霞,

  微风吹动五彩衣,

  双脚如在疾风里。

  夫妻已经再相遇,

  两人目光融一起,

  此刻没有声音出,

  四只眼睛热泪滴,

  两张嘴唇在颤栗。

  夫在仔细望着妻:

  “你的指甲少一粒。”

  夫把戒指拿出来,

  妻接戒指戴上去,

  十个指甲已配齐。

  人们欢声阵阵起,

  妻子这才发话语:

  “我是巴国一公主,

  同见父王母后去……”

  丈夫真如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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