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娲/崔瑞刚 图
春风偷渡的晚上
回 家
窠中跳舞。镰刀,在山梁上闪着冷光,割伤了记忆。树,我回来了。
桃树,杏树,梨树,枝叶仍是萧疏。池塘边那棵老樟树,挂住我的目光。年轮,随风化入沧桑。
老屋,我回来了。
门锁将往事锈蚀,书包积满灰尘,被厚茧纳成的布鞋,无声晾着。
满地是痛。我无处落脚。
母亲,我回来了。
村口,您守望的身影已被风吹到遥远。桃花洇红半个山坡。
没有了您,母亲,我的家在哪?
亲 人
在这辽阔的世间,神奇的血缘,把我们紧紧串连。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我忧戚,你脸颊会挂满泪水;
你欢乐,我心中会绽放鲜花。
是一枚针,扎进血脉。
是一根线,扯住心尖。
除开前世与来生,这一世,我们被打上亲人的标签,刻骨铭心。
茫茫人海,当我偶一回眸,看到一朵笑容。陌生站台上,有一双温暖的手扶住我。
或者,收到一封似曾相识的信。电梯里,彼此一声轻轻问候……
允许我,叫你一声亲人!
奉上虔诚与信赖,让冷漠、孤独、敌视、陌生,统统靠边!
我们执手相握,或者并肩而立,看这山川,听这鸟语,闻这花香……短短一生,不过百年。
挂起红灯笼
你的名字叫红。最中国最传统的色彩。光影交织,染出一段岁月深情。开放在古朴山寨,或者江南水乡,寻常院落,也点缀着你的妩媚和温馨。你的性格叫暖。在偏僻的小巷深处,在黑云压城的日子里,彻骨的寒气与打击接踵而至。哪怕淡淡的一抹,也是风骨,也是美与力,更是笼罩一生的光辉。
你在风中摇摆,比风儿更坚定。
你在雪中闪烁,比雪花更明亮。
挂起红灯笼,给心指一个温暖的方向。在漆黑的夜里,让幸福,顺着光线奔跑,擦净每一个盛满糖果的器皿;让故乡,成为一团灼热的火,在每一个游子的血脉里燃烧;让童年,踩着青草和蚂蚱的脚印,找到回家的路。
竹之舞
是一个玄机解救了你的梦境,是那场春雨唤醒了你的芳心。让隔年的腐朽继续在地底沉埋。
以秀丽柔美的姿态入世。摇响四季的风铃,叮铃铃,叮铃铃,一声欢快,再一声忧戚。
不朽的天籁。血液里总有些音符在奔腾不息,配合着江河的韵律。
接受狂风的约请,旋舞不休。承接暴雨的掌声,舞姿有力。
有一种歌唱,叫洒脱奔放;有一种舞蹈,叫擎天撼地!
脚下这多瓦块石砾的土地,是你永不枯烂的硕大的舞鞋。
霜来萋萋,清静如诗。雪落沙沙,曼妙如歌。
竹叶纷落,飘向根际。竹枝断落,焚为柴火。连那竹根,也许免不了被挖掘的命运。
竹之舞,倾尽一生。
这是一场怎样的舞蹈啊,摇摆着岁月的光影,虚怀着人生的谜题。
长城长
最初,必然是一场盛大花事,笼天罩地,覆古盖今。是飞天袖间抖落的彩韵,是丝绸路上忧叹的琵琶,是胡天雁阵里捎来的书信,是巍巍太行山上开出的绝世仙葩!
扬子江挟裹豪气奔腾,汨罗江隐隐有诗人沉吟,铁马冰河,唯余凛凛的冷气,塞上长城从史册中蜿蜒而出。
而那片最浩瀚的海域,依然在遥远的天边,沸腾……
大雪的记忆,不肯降落在别的地方,只落在长城。
这绵延千里的色彩,这照彻人心的温度,被一块块灰色墙砖垒起,垒成《诗经》,垒成《汉书》,成为《史记》里生动鲜活的面容,成为《三国》里一个个熟悉的姓名……
雪落长城。如同命运降下一层霜。
五千年历史有多长,长城就有多长;
老百姓的苦难有多长,长城就有多长。
把绿色希冀小心埋藏,雪被下,十亿种子的梦,被豁然照亮……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