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忠俊的诗
云南大学/白忠俊

【倒影和心的幻想曲
月光之下,阴影持续这种场景多次出现在一种文字里
时间久了,开始记忆不清
昨天踩过的小径分开几条岔
一夜风过,就已延伸向未知
我已经走入新的时区,向东走
西边的日落再不强迫我,也不引诱
时间毫不妥协,即使高贵低头
今天连太阳都是新的,我说过会是新的
湖水也流入新的湖水
远古就开始今日的循环
两个影子投在水底,盛装招摇
一个轻视一个,说他还在幼小
一个打击一个,他已步入老年
我走近,脸色如水波漾动
当我和水面的倒影有所交叉
月光便收回了我的心影,不再妆扮
从脚底脱落的身体,借着月夜和轻风
驰骋于现实与理想的边界
连唯一的影子也跟着舞动起来
面对一切人为的过往
有人在湖边唱着短歌
【没有时差的时差
雨一直下,从天黑到天亮下在屋檐上的时候,我没有被打湿
下在碎叶上的时候,我没有被打湿
下在花心上的时候,我没有被打湿
下在白云上的时候,我却湿了一大片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没有惊动进入暗夜的人
开心的疲惫和雨一同悄悄将我浸润
随后进入梦境
那梦境曾经安置不下一个人
却听见哭声从枕头下面传来
隔着月空的时差,一辆公车呼啸而过
清凉就从头顶袭来,不是开往车站
只有一棵古树,穿着衣服站立在路中央
要去面对另一场暴风雨
另一个场景,有人撑伞躲在我背后
要去迎接另一个时差
而我在等待,时间连成一线的时刻
【爬山
很多年过去了,爬山这件事在我看来无比神圣
劳动的间歇确有所思
时间经常被遗忘在脚下
太阳总是和我作对
把我的影子同步它的走势
我站在一棵冬瓜树下
想象摘两口袋杨梅
那股酸劲又让我回到玉米地里
蚂蚁和蟋蟀不时被我翻开
泥土的清凉在趾间覆盖
钻出几枚蛇卵就以为能长成小蛇
或者作为某种现象的征兆
曾无比期待陷进中踩进他者
梦和现实之间就此架起桥来
最后每一次都在回忆中匆匆启程
父亲的后背以及投下的绿阴
没有变成我接踵的对象
脚印和车辙断裂在山腰
而那些年望过的落日,仍旧是归家的幻觉
【走在独墅湖的那个下午
走在独墅湖的那个下午旁边的生物在疯长
比他见过的芦苇还要高大
那时他经常穿过一大片水田
放学了鱼虾也到岸上来玩
田埂上埋葬着他放飞的蜻蜓
现在应该和蝴蝶一道飞舞
通向教学区的路比他走过的还长
波折也要更加突出
后面是日落以及落日的魅力
把一竖倒影拉向远方
在转弯处偏离着正道
他分辨得清那是一个背影
看不见他的脸
只有一条脱离母体的躯干
将灵魂献给看他生长的云
曾经幻想去漂泊的城市
仅仅输给一座架通南北的桥
他就站在河的对岸
望见许多正在通往远方的人
依旧走在通往远方的路上
而他在那条芦苇道上怀念家乡
离开的时候有人去门口送别
听见公车在用吴侬软语搭讪
又记起一个试图出走的人
在这里他只留下一袋咖啡
留给那个相遇在天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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