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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黑了下来(外五章)

时间:2023/11/9 作者: 散文诗 热度: 13858
河南◎马东旭

  天很快黑了下来(外五章)

  河南◎马东旭

  青春旋律/日月图

  当我躺下,腹部长出十万亩雪花。

  哦,雪莲花。有白银的律动。

  在这平原的陋室,世界的寂静之处,我可以抓住一切,抓住摇摇晃荡的人间,抓住悲伤,与无限的病痛,五蕴炽盛啊。也可以放下,放下三千青丝、一张旧颜,捧出清凉的悲悯之经文、生命的突泉。

  我瞥见幽深之光。

  感知四维上下的虚空。我摇动所有的经筒,转山、转水、转佛塔,转出内心亘古的秘密。此时,窗外的事物正悄悄腐烂,在黑夜的万丈深渊里,我锁于一瓣瓣的雪莲之中,辽阔而清净的甜蜜之中。

4月25日·哭珠峰

我们的姓氏,我们的名,是珠穆朗玛。

  我曾多次诉说。

  它在清寂之光里爱它自己,水草爱它自己,牛羊爱它自己,五彩的风马旗爱它自己,一行白鹭上青天爱它自己,秃鹫爱它自己,金黄的青稞爱它自己。一些简单的幸福。

  上苍不再眷顾。

  永恒地,只深爱着我们干净的雪山与毡房,在骨头里欢跳,在血液里变蓝,变白,变得煞白。雪崩,这令人战栗的词啊。可我们就要走了,怀着古老的信仰和絮语。

  去东方。去西方。去南方。去北方。

  九百六十个我,不哭啊不哭,手——拉紧了——手,寻找天堂的路。

十二月

死亡不过是一根细丝。

  它俘了张三,又俘李四。现在正准备俘住王二家的女人:乳腺癌的细胞是湖,倾荡着他家的木头柱子,无可奈何。

  十二月。只有众神才能按住村庄发抖的心。

  命令大雪,织成白色担架。

  把行将就木的人一一抬走。

  驶向丰饶的弧形天空。

纪念祖母她清凉地解脱

每天都有一些事物在消隐。

  一些事物在生长。

  十二只鸟飞过申家沟,祖母的骨头绿了。祖母绿。那些金色的花瓣,绽放在她的墓前。廿年前,月亮照着我们贫穷的屋顶、荒凉的谷仓,照着祖母绝望的眼神、枯干的手指、瘦小的肉身。有些病,咬咬牙是挺不过去的。

  它推搡着我们稻草一样的命。

  巴巴地活着。只是一刹那。

  一刹那,而已。我相信祖母重新活在各种花开里,含着芬芳,又含着悲伤。风磨损着这平原的一切。

四月

黎明之光走向它们。寂静走向它们。

  我,我们走向它们。

  走向墓顶的花草清澈,向我们绽放。走向麦田,走向露珠,走向露珠里晃动的祖先的脸。这片空无其主的天空,蓝得些许忧伤。申家沟仿佛一个尖叫的伤口,向南迂回,吞没了更多的草木房舍,又吐出来。这不是我表述的要点。

  静息一会儿。

  向豫东的土地致敬。向祖先,一个个请安。

  那些闪耀的青烟是我生命的另一段。

河流

在最小的申家沟,我们拥有辽阔的平原,拥有草木吹着草木。

  如同悲伤吹着悲伤,倾斜于风中。

  一只乌鹊在青岗寺的尖顶伫立,静静俯视——村落如洋葱:雾一层,泥泞一层,色界与无色界各一层,一层裹一层。

  那个在虚无之处行走的人。

  忘记了整个世界。

  她空茫的眼圈内,落叶四散。五月的黑麦子与草棚,浸泡为一。这条捉摸不定的河流,对着她,有时开裂,有时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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