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我手动结束了自己三年的编剧生涯,回到开封,准备凭着微薄的家底儿过写小说的苦日子。这里必须解释一下,写小说的苦日子专指我,因为我凭写小说挣的钱确实不足以生活。大学之前,我对开封的感情是厌恶,待够了,必须要出去。河南大多数教育资源都在郑州,我很多未出省读书的同学也在郑州,但我没去,比起开封,我更讨厌郑州,我一直认为郑州拿走了原属于开封的一切,开封沦落至此,郑州的错占了80%。当然,这种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小孩子仇恨感站不住脚。如果省会没有迁到郑州,开封也不会成为大都市,主观情感不能转移客观现实。
重返开封,对我冲击最大的并不是这座城市的发展迟缓,而是这座城市对我的疏离,我出生于此,成长于此,却从未成为一个开封人。2019年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感触很深。一位洛阳的朋友来到开封,我们步行去饭店,路上因为后续部队走得过慢,歇歇脚等人,就这一分钟,这位朋友遇见了十余年未见的大学同学,不早不晚。他乡遇故知,人生之喜,他喜了,我愁啊,我回开封一年多了,我就生长于这里,我竟一个朋友也没遇见过,更深的恐惧随之而来——我是否还有朋友?我的生活原来已如此狭窄。从那天起,我开始转变,主动联系已经忘掉的朋友,交际圈是彼此相交的圆,三滑两滚,狐朋狗友一大堆。城市的灵魂终究是众多意志组成的。通过走访,通过无数的饭局,我确实做出了巨大改变。我之前从不愿意写开封,现在我也没写过其他地方。
《獅子座流星雨》不是一篇警察故事,起码在我看来不是。我一直很喜欢徐则臣老师的小说,《耶路撒冷》中有篇散文叫《到世界去》,曾给我很大的鼓舞。我跑出去,去看世界,了解世界很大,开封很小。可当我想实现梦想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回到开封。一个城市总是大度的,它包容每一个人,同时它也是精明的,它会映出每个人的样子。我是一只刺猬,我想与之和谐相处,就必须与其拥抱,刺猬们都应当互相拥抱。
【作者简介】王文鹏,九〇后,现为文学杂志编辑,写小说。有作品刊于《长江文艺》《上海文学》《福建文学》《山西文学》《广西文学》《莽原》《延河》《大观》等刊。部分作品获奖,出版小说集《寻找宗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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