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看守》是三个中短篇合起来的长篇,因人物设置和时间脉络相承相续,也可算是别一种长篇。
我的阅读是陌生的,因为离我的日常很远,那是一个“量长校短”的世界,是用尽手段的较量,用说三道四是失之简单的,因为事实上我在阅读这部小说的过程中,我想到了人性。
“文字”——那种在视觉上呈现的叙述——它一直很扎心,甚至需要让目光停驻下来,我“看见”了隐藏在日常经验当中某种难以触及的世界,张暄把这些呈现在我的面前,我想包容小说虚构能接受的,但是我不能包容人性的恶。
人性是滞留在事情边缘状态的——既有君子之风又有小人之习。
在《独自看守》当中,警察与罪犯之间的封闭场域,人性开始发生奇怪的变化。
新警官古况对老民警的诸多审讯做法的困惑与不解,“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这句话,恰可形容审讯面临的心理压力。
在封閉的沉重的对抗性空间中,人的心理、联想、记忆、感觉等一切细微处的文字雕琢和情境呈现,特别是作者对人的充满落差性的心理叙事转换的自然化呈现出的文字成熟,作者——警察的生活、心理关注甚至是嫌疑人的心理关注都让我们看到了故事本身之后的价值——即文学是人学,脱离了人性,文学将成为无源之水。
不可否认,读完小说后,我对这个行业的神圣感也削减了许多。“诚实”来源于作者,他是自觉的,而非盲目的,作者的血气和精神内核,让我记住了其中人物的细节,生活和选择,是我们时代的阵痛。
文学来源于生活,脱离真实性的文学形象塑造注定走不长远,作为警察个体来说,警察也是有性格的,警察也是有缺点的,甚至也有警察会在繁复纷杂的社会里迷失。但是,警察的责任感已是一个整体的核心思维,工作的特殊之处仅在于他担负着维护公共安全的责任,但不能因为这个特殊性就否定或者剥夺了警察的人性。
我们对现实生活中警察的尊重,也是对文学作品中的警察艺术形象的尊重。脱离现实,对他们进行不合常理的拔高或是贬低,都不是公安小说中应该具有的现象。
张暄敢这样写我还是很佩服的,小说内容的真实性是不容置疑的。这种真实性不是靠凭空想象就能获取的,需要丰富的实践经验方能得到。
在文学的想象中感受真实,是这部小说给我的最大感受。
古语有云:“长相知,不相疑”,其实这句话也可反过来说,不相疑,才能长相知。但是猜疑是人性的弱点之一,也一直都是害人害己的祸根。多疑会让人们对身边的每件事情习惯性地往坏和消极方面想,一个人一旦掉入猜疑的陷阱中就容易对每件事神经过敏,让别人对自己也产生疑虑,而且疑心最终也会使自己陷入紧张和焦虑之中。
《独自看守》的结尾让我看到了这篇小说的亮点。
写作永远是苦役,是极力接近自由,又把自己关进牢笼。峥嵘险恶的竞争是文明社会制造出来的恐慌,希望张暄继续。
(作者:山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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