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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花儿”(二)

时间:2023/11/9 作者: 群文天地 热度: 6632
■ 贾文清

三、“花儿”的谋篇

“花儿”的唱词大多采用比兴赋的形式写成。当然,别的文体,如诗歌、民歌也大多是采用这三种形式,但“花儿”的比兴赋运用得更为熟练,更为传神,达到一种艺术上的神奇效果。那么,什么是比兴赋呢?“比”就是我们大家都熟悉的比喻、比拟,用比的手法突出艺术效果。“兴”则是起兴,“花儿”大多是由前后两部分构成一首,用懂“花儿”的普通老百姓的话说:“花儿”的前两句没听头,后面两句才是“花儿”的关键,这就是起兴的“花儿”。就是先说别的,以此引出下面要说的话来。这种“花儿”往往比较俏皮、活泼,形式也更加紧凑。而“花儿”中的“赋”,则是直接写景或抒情,一首“花儿”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或一幅优美的画面。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

  用“比”的手法创作的“花儿”:

  远看黄河是一条线,

  近看黄河是海沿;

  远看尕妹是藏金莲,

  近看尕妹是牡丹。

  一对儿白马山顶上过,

  我当了半山的雾了;

  这一个尕妹塄坎上坐,

  我当了白牡丹树了。

  “当了”是当成的意思。“塄坎”就是田埂。

  面如银盆白如雪,

  黑头发赛丝线哩;

  樱桃小口一点点,

  大眼睛赛灯盏哩。

  白云彩上来着挽疙瘩,

  一朵朵,

  像莲花,

  又像是才开的棉花;

  我搭上个梯子,

  就把它展手摘下。

  尕阿哥好比是白棉花,

  纺成线,

  织成布,

  缝一件挨肉的汗褡,

  我身穿上,

  心里儿暖和着没法。

  第八句“缝一件挨肉的“汗褡”,“汗褡”是指衬衫,就是说缝一件贴身穿的衬衫。

  还有这样一首“花儿”:

  连走了三年的西口外,

  没到过循化的保安;

  连背了三年的空口袋,

  没吃过一撮儿炒面。

  第二句“没到过循化的保安”,保安是个镇子,以前归循化县管辖,现在划归到了同仁县。最后一句“炒面”,不是指“炒熟的面”,在青海方言中,“炒面”特指青稞或豌豆炒熟后磨的面,而把小麦炒熟后磨的面就叫“熟面”。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首起兴的“花儿”,实际上它是一首比喻的“花儿”,用暗喻的方式说我俩相好了三年,却始终没有走到一起,只背了个空名声。

  起兴的“花儿”通常是这样的:

  砖包城油花是三转儿,

  两转儿泡不到碗里;

  阿哥们穿的是褐褂儿,

  尕妹妹挂不到眼了。

  砖包城的油花泡不泡到碗里,泡了几转儿,和后面的尕妹妹挂没挂到眼里没有必然的联系,但它却是一首完整的“花儿”。因为前后两部分的格律是相同的,有了“花儿”的美感。

  起兴的“花儿”,前面两句就是为了引出后面两句而做的陪衬。

  这是一首包含着深厚社会内容的“花儿”,解释一下:“砖包城的油花”,“油花”是用青稞面蒸的花卷,里面卷了一种叫“香豆”的调料,而且还抹了点清油。因为纯青稞面又粘又涩,口感非常不好,直接蒸出来,实在是难以下咽。“砖包城的油花”,就是用一层白面,再用一层青稞面或玉米面卷起来蒸的花卷,通常把白面的一层放在最外面,显得好看。就像西宁古城的城墙一样,里面是用土夯的,外面砌了一层青砖,因此叫“砖包城油花”。

  “两转儿泡不到碗里”,因为最外面的一层是白面,要掰下来给老人或孩子吃,最里面的一层清油和香豆相对多一点,要留给别人吃,所以说“两转儿泡不到碗里”,只有夹在中间的那一转儿,才能留给自己吃。以前青海人的早餐多数都是开水就馍馍,有的人就直接把馍馍泡到碗里吃,没有滋味,才是填饱肚子而已。“开水泡馍馍”也因此成了青海人的一句俗语,代指管闲事、闲操心。如某人热衷于打听别人的闲事,别人就会说他:“与你的开水泡馍馍。”

  第三句“阿哥们穿的是褐褂儿”,“褐子”前面说过,就是用羊毛或牛毛织成的一种粗毛衣服,穿着非常不舒服。但也没有办法,那会儿的穷人买不起细洋布。

  黄牛犁地来回转,

  一连犁给了十八天;

  尕妹的大门上天天站,

  把阿哥站成了老汉。

  出去大门往树上看,

  喜鹊儿盘窝着哩;

  进去个门来往炕上看,

  白牡丹睡着着哩。

  毛毛雨儿里抓蚂蚱,

  我看它飞哩吗跳哩?

  抓住个尕手问一句话,

  我看你哭哩吗笑哩?

  天上的星星出全了,

  月亮的光气儿压了;

  尕妹的模样世全了,

  你的娘老子养了吗画了?

  第三句“尕妹的模样世全了”,“世”,前面解释过,就是生就、天生的意思。“世全了”,就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毛病,引申的意思是太漂亮了、太好看了。所以第四句发出疑问:“你的娘老子是生的你还是画的你?”

  庄廓打下墙高了,

  红大门,

  关严着没有个缝了;

  鸳鸯分到两面了,

  我俩人,

  心疼着活不成人了。

  最后一句“心疼着活不成人了”,这个心疼可没有漂亮、可爱的意思。指原意,就是心疼。

  在起兴的“花儿”里,有许多是以历史故事、历史人物、传统剧目为起兴的,还有以四大名著起兴的。这类“花儿”也特别多,如:

  殷纣王江山苏妲己乱,

  黄飞虎反出了五关;

  阿们价好了阿们价办,

  不叫你尕妹妹为难。

  第三句“阿们价好了阿们价办”,意思是怎么合你的意就怎么办。“价”是语气助词,相当于“的”或者“着”。

  张飞和刘备打一仗,

  只为了诸葛亮了;

  千里路上走一趟,

  只为了好心肠了。

  最后一句“好心肠”,特指对恋人的昵称。

  猪八戒戴的花帽帽,

  高老庄招亲着哩;

  你我俩没有虚套套,

  我把你心真着哩。

  最后一句“我把你”是“我对你”的意思。“真”就是“真情实意”的意思。

  孟姜女哭倒九堵墙,

  墙根里哭出个范郎;

  有吃没喝的不愁肠,

  有你时有我的盼望。

  用赋的手法创作的“花儿”:

  尕驴儿骑上赶上牛,

  驴后头跟的是尕连手;

  有人了尕妹你个家走,

  没人了,

  我把你捎在个后头。

  一疙瘩冰糖一疙瘩肉,

  我怀里揣给了两天;

  家里去了你没有,

  跪下着哭给了五天。

  “一疙瘩”,就是一大块,这个连手多痴情啊!

  把阿哥送到黄河沿,

  眼看着逼上了渡船;

  河里的水浪翻三翻,

  活扒了尕妹的心肝。

  清水担着两桶来,

  柏木的勺勺儿俩舀了;

  红头绳扯着两根来,

  担水的路儿上等了。

  第一句“清水担着两桶来”,应该是“担着两桶清水来”,受少数民族文化影响,青海方言中的很多句子是倒装句。“柏木的勺勺儿俩舀了”,“柏木的勺勺”,是指用柏木挖的木勺子。在以前没有铁器的时候,人们就用木头挖出勺子,民间有专门的勺子匠。“俩”是语气助词,相当于“啦”。

  尕手儿上长的尕指甲,

  尕指甲包下的海纳;

  尕手儿哈抓住着问句话,

  尕嘴儿一抿着笑下。

  第二句“尕指甲包下的海纳”,“海纳”就是凤仙花。青海民间旧俗,农历七月初七是女儿节,妇女们要拔几枝凤仙花,捣碎,然后敷在指甲上,第二天,指甲便染红了。

  天上的星星明着哩,

  月影儿里下雪着哩;

  尕妹的门前蹲着哩,

  毡帽里捂脚着哩。

  日头儿跌了羊赶了,

  羊伙里羊羔儿喊了;

  越看着尕妹越远了,

  破大鞋提上着撵了。

  仔细品读、欣赏这些“花儿”,一首“花儿”就是一幅河湟谷地的世相图,一首“花儿”就是一个神奇的小故事,一首“花儿”就是一幅绝妙的风情画。

  另外,用赋的手法写成的“花儿”,有一部分是叙事作品,用几首“花儿”,或十几首,甚至几十首“花儿”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比如,大家都熟悉的冶进元作词、索南孙斌演唱的《拉夜川》:

  好马上备给的好鞍子,

  鞍子上骑的是人尖子;

  身穿的皮袄金边子,

  腰儿里别的是三件子。

  八宝山来火焰山,

  牧民们占下的好草山;

  甘州不干是水滩滩,

  凉州不凉是米粮川。

  甘州的脑子是嘉峪关,

  西宁的脑子是燕麦川;

  互助县有一个沙塘川,

  想起个“花儿”拉夜川。

  山又高来路又远,

  一晚夕翻给了九架山;

  三步哈踏成了两步半,

  打一个蹦脚到跟前。

  尕妹的庄子里路不光,

  麻鞋哈跑烂了四十双;

  再跑烂十双哈缠不上,

  家儿里邀下个麻鞋匠。

  墙头上过时刺罩了,

  门道里进时狗害了;

  后院的水洞哈堵住了,

  盘腰的大树哈风刮倒。

  墙又高来狗又害,

  隔墙着撂给个土块来;

  头一个土块撂进来,

  睡着的尕妹哈惊醒来。

  第二个土块撂进来,

  尕妹妹起身着开门来;

  背斗哈扣给着狗身上,

  尕妹妹前走我后跟上。

  左脚哈踏给在地板上,

  右脚进来了门关上;

  八仙的桌子四四方,

  乌木的筷子下两双。

  生米哈做成熟饭了,

  我和尕妹俩情深了;

  苦枝蔓缠上豆杆了,

  我俩一搭儿不散了。

  我还找到了一首朱仲禄先生演唱的“花儿”,也非常好,可不知道名字,权且称它为《八来歌》吧。

  白纸上写给黑字来,

  黄裱上拓给个印来;

  有钱了带一匹绸子来,

  没钱了带一匹布来。

  有心了看一回尕妹来,

  没心了辞一回路来;

  活着时捎一封书信来,

  死了时托着个梦来。

四、“花儿”的格律:

“花儿”的格律除了它的句子结构、节奏外,主要就是押韵。因为押韵,“花儿”的句子就有了一种音乐的美感。

  值得说明一下的是,“花儿”的韵脚都是以青海方言为押韵的,用普通话读,有些地方就可能不押韵了。比如,青海人把水读成“飞”;把国家叫做“归家”;把民俗叫“民许”;把杏儿叫做“恨儿”。另外,还有一字多音,例如“格”,平常的读法念作“给”,把格子叫“给给儿”,而把格尔木则念作“高尔木”。我即将去的木里,“里”字平常就念作“里”,而把木里却叫作“木柳儿”。这一阵子,只要见着个人,就问:“你木柳儿还没去哇?”还有,青海人前后鼻音不分,常把“春天”读成“冲天”,把“准备”念成“肿备”。因此,遇有前后鼻音不分的句子,我们一律视为押韵。

  通韵:

  南园里头嘛栽蒜哩,

  黄蔓菁种到个院里;

  一天里我俩常见哩,

  晚夕里想你着颤哩。

  清清河儿里牛吃水,

  岗子沟对着的碾伯;

  一把手抓住问了个你,

  一把手擦了个眼泪。

  第二句“岗子沟对着的碾伯”,“岗子沟”也叫“岗沟”,是乐都县的一个地名,“碾伯”即现在的乐都县政府所在地碾伯镇。

  梁山上一百单八将,

  孙二娘开下的酒坊;

  你我的脸上再嫑望,

  有心了你把我娶上。

  天气晴了云跑北,

  牛吃水,

  又吃了河边的芦苇;

  立功巴夫地来看你,

  不见你,

  远路上跑了个后悔。

  第四句“立功巴夫”就是“下大功夫、好不容易”的意思。

  交韵:就是第一句和第三句押韵,第二句和第四句押韵。

  西宁城里的面店子,

  兰州城里的酒坊;

  尕妹好比个银圈子,

  戴不到阿哥的手上。

  羊毛的绳绳儿皮袋上扎,

  皮袋里装的是炒面;

  挣不上银钱回不了家,

  这一世人活得可怜。

  解释一下:第一句“羊毛的绳绳儿皮袋上扎”,以前生活困难,绝大多数人家都是自力更生,自己动手制作生产生活用品。“羊毛的绳绳儿”,就是用羊毛搓成的绳子,平时用来捆扎东西。“皮袋”,也是用牛羊皮揉好后做成的袋子。而装炒面的袋子,则大多用羊羔皮做成,讲究一点的用獐子皮做成,因为獐子皮柔韧而没有异味,炒面装在里面久不变质。

  上去高山射一箭,

  箭落在庄子里了;

  我把阿哥见一面,

  心放在腔子里了。

  核桃的碗碗里照灯盏,

  你有了油,

  我没有那样奘的捻子;

  庄子的圆圈转三转,

  你有了心,

  我没有那样大的胆子。

  这是一首含蓄的双关“花儿”,核桃壳才多大点啊?用它做灯盏,肯定不会亮到哪儿去,但第三句却说“我没有那样奘的捻子”,暗喻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引出下面正题:你在我家的周围转来转去,我知道你的真情实意,可我没有胆量跟你走啊。第四句“庄子的圆圈”就是庄子的周围。

  间韵:就是单句不押韵,双句押韵。

  一天下给了三场雨,

  廊檐水淌给在院里;

  案板跟前想起了你,

  清眼泪滴给在面里。

  第二句“廊檐水淌给在院里”,因为青海雨水少,所以青海的民居屋顶大多是平的,以便晾晒东西。在屋顶的前面,廊檐上放一片半圆形的青瓦,下雨的时候水就顺着瓦片淌到院子里,顺便把自己家的花园也浇灌了。第三句“案板跟前想起了你”,“案板”就是面板,青海人爱吃面食,所以擀面的板子很大,一般都是固定安放好,下面放烧火用的煤。

  一对儿鸽子起飞了,

  清泉里它吃了水了;

  明明白白地糊涂了,

  眼睛里活见了你了。

  天晴时没知道天阴的,

  天阴时没知道下的;

  今早儿没知道你来的,

  你来了没知道骂的。

  第二句“没知道下的”是指下雨。最后一句是倒装句,应该是“没知道你来了骂的”。

  在六句式“花儿”中,交韵的现象也比较多,读起来琅琅上口,非常有韵味。举几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

  日头儿落在石峡里,

  包冰糖,

  要两张橙红的纸哩;

  哭下的眼泪熬茶哩,

  好心肠,

  为我的“花儿”着死哩。

  花花的被儿绿挡头,

  样样儿新,

  绣给的“花儿”们俊了;

  天天我扶上墙根走,

  病缠身,

  一天嘛比一天重了。

  第一句“绿挡头”,以前没有被罩,为了防止被子弄脏,就在被头部分缝一块布,随时拆下来换洗,就不用拆洗被子了。

  镰刀弯弯一张弓,

  弓一张,

  射了个空中的雁儿;

  人家们维人多实心,

  我维你,

  棒槌上滚了个蛋儿。

  随韵:

  石头崖上的芨芨草,

  风吹着左右摆了;

  前世里造就我俩好,

  外旁人再难挑了。

  第二句不押韵。解释一下:“芨芨草”,也就是青海方言中的“席芨”,多长于戈壁滩或小山丘,长成后又柔又韧,以前的农家通常割下来后绑扎成笤帚,或编成背斗。

  左手里拿的茶缸子,

  右手里拿的碗子;

  心想给你倒茶哩,

  手儿里没拿个片子。

  最后一句“片子”不念“片”,而念作“Pia”,就是很早以前用铁皮打制的上粗下细、没有嘴的圆形水壶。

  四斗大地撂荒了,

  眼看着没人种了;

  肚里的疙瘩成疮了,

  有冤着没处诉了。

  第一句和第三句押韵,而第二句和第四句不押韵,所以也不能算作间韵。

  犏牛牦牛的赶全了,

  日头儿西山里下了;

  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有嘴着说不上话了。

  第一句“犏牛牦牛的赶全了”,“牦牛”,青藏高原特有的一种牛,浑身长着长毛,耐寒,能吃苦,是以前牧业区主要的运输工具。“犏牛”,就是牦牛与黄牛杂交后生下的牛,产奶量高。

  清茶煮成牛血了,

  茶叶熬成个纸了;

  双手递茶着不接了,

  哪些些难为你了?

  “清茶煮成牛血了”,这里的茶特指“茯茶”,也叫“砖茶”,品质最高的为湖南益阳的。把茯茶煮开就叫清茶。“煮成牛血了”,是指茶的颜色像牛血一样红。最后一句“哪些些”,是“哪一点”的意思。

  不押韵:

  青海“花儿”中也有好多是不押韵的,但它也是一首完整而优美的“花儿”,就像《红楼梦》中林黛玉教香菱写诗时所说的一样:“若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是使得的”。

  三天没见着想你了,

  四天上我得了病了;

  请了个先生没治好,

  见你模样儿时好了。

  冰渣麻浮里渡船哩,

  风刮着骨头里渗哩;

  一步一步地上路哩,

  一阵一阵地想你哩。

  第一句“冰渣麻浮里渡船哩”,“麻浮水”,就是结了一层薄冰的水。

  一更里打点二更里敲,

  三更里锣儿响过;

  一更里想你二更里哭,

  三更里满炕摸过。

  尕力巴犏牛犁地哩,

  牛头上绕鞭子哩;

  我和阿姐俩分路哩,

  心尖上插刀子哩。

  第一句“尕力巴犏牛犁地哩”,前面说过犏牛是黄牛和牦牛杂交后生下的牛,产奶量高,这是指杂交后的第一代。而雄犏牛没有生殖能力,雌犏牛再与公黄牛或牦牛杂交后生下的犏牛,就叫“尕力巴犏牛”,它的体质自然没有第一代犏牛好。

  大羊离了羊群了,

  满山转,

  尕羊羔吃不上奶了;

  指甲连肉地分开了,

  我离了你,

  鸳鸯活拆了对了。

  以上便是“花儿”的格律,大致是这样的,若细分起来,还有很多很多,如四句式“花儿”的格律,六句式“花儿”的格律,“花儿”的押韵形式与《诗经》的关系等等。还有“花儿”的修辞艺术,总共有十几种,里面有无穷无尽的内容。若要认真研究起来,我相信,可以写成一部煌煌巨著。所以说,“花儿”真是我国民间艺术中的一朵奇葩。

  在这里,我不再写“花儿”的修辞艺术,那将是另一篇文章的内容。现在,我列出几首“花儿”,大家一看,就知道“花儿”有多美了。

  山山圆来圆山山,

  山山根里的牡丹;

  弦弦弹来弹弦弦,

  弦弦弹的是苦难。

  半个天晴来半个天阴,

  半个天烧红着哩;

  半句话假来半句话真,

  半句话哄人着哩。

  八卦金顶的雷音寺,

  一层儿一层儿的上了;

  一肚子冤枉没处诉,

  一声儿一声儿地唱了。

  清溜溜儿的长流水,

  当啷啷儿地淌了;

  热突突儿地离了你,

  泪涟涟儿地想了。

  尕雨儿下在个江沿上,

  尕雪儿飘在个脸上;

  尕手儿忙在个工作上,

  尕心儿牵在个你上。

  新庄廓打下的十八板,

  八板上垒八板哩;

  我俩人说下的十八年,

  八年上垒八年哩。

  青丢丢的菜来蓝丢丢的水,

  悬丢丢崖上的刺梅;

  尖丢丢的鼻子圆丢丢的嘴,

  欢丢丢儿的笑给。

  双双对对的牡丹花,

  层层叠叠的菊花;

  亲亲热热说下的话,

  实实落落地记下。

  青草坡里的绿蚂蚱,

  蹬嘎蹬嘎地跳哩;

  这一个尕妹不说话,

  嘿哈嘿哈地笑哩。

  层层摞摞一卷儿经,

  白纸上画葡萄哩;

  偷偷摸摸一片儿心,

  想你的谁知道哩。

  这就是“花儿”的魅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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