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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还有姓?

时间:2023/11/9 作者: 杂文选刊 热度: 11981
王冬云

  偶尔心血来潮,找来六个人“说教育”,他们各说各的理儿,谁也不同意别人的发言。

  卖书的说:教育姓黑?

  学期末开学初,我们最忙碌。我们靠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嘴巴,闯进学校,用丰厚的回扣敲开当权者的大门,《名师导学》《同步训练》《高考链接》《模拟试卷》……摆上学生的课桌,每一本都沉甸甸的。虽然老师们总嚷嚷书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什么内容陈旧——某一章节是十年前某个版本的复制;雷同——几本书某个章节一字不差;张冠李戴——张三的题配上李四的答案;经常性地出现丢字、错别字;还说俺打着专家旗号胡乱预测——这是必考、那是热点,其实对对《考纲》,全不是那么回事。老师们的嘴很厉害,骂俺们坑人,骂俺的书是纯粹的杂凑。说这些我们不生气,谁让俺压根不懂这些高深玩意儿呢,但最反感他们骂俺们黑。俗话说“无商不奸”,俺卖书当然为赚钱,但天地良心,俺拿的是小头,真黑的是那身不动、膀不摇还一脸正直模样的教育领导者们,回扣要得狠呀,他们黑足了,俺才有口汤喝!俺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话糙理可不糙,杨三姐不是有句名言:“这是老高家的大洋钱在说话呀!”俺套用一下,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让人把垃圾当宝典”。

  收废品的说:教育姓糟?

  一定把废品收购站开在学校附近,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货源非常充足,老师们有大量废纸要卖,大量的旧书要处理,几天就攒一大袋。老师们彼此凑凑,就够上饭店搓一顿的。废纸大都是学生作业,只见密密麻麻的字不见勾叉,也许老师留作业就为卖废纸,要不然:里面咋经常发现只用了一两篇的、九成新的作业本?试卷卖得也奇怪,一摞一摞的,压根就没用。旧书卖得更新鲜,有用了几页的,甚至还有没拆封的。这些肯定是花钱买的,因为孩子们经常说交什么资料费。唉!这不是劳民伤财吗?学校这样干,倒霉的会是谁呢?

  办证的说:教育姓假?

  现在我们最好的业务是论文证,老师们要评职称,论文证必不可少,我们也跟着水涨船高狠狠地赚。市级的八十元,省级的一百二十元,国家级的要价二百。几个大萝卜在手,要啥模样的咱都能造。荣誉证也很走俏,教学能手、优秀教师、政府嘉奖、先进工作者等等,只要有样品,我就能克隆。这样看来,我们的业务很有前途,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师们开始和我们造假的打交道了,那学校现在的假事、将来的假事一定少不了。

  老师说:教育姓补?

  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补课是绝对真理。我们乐得牺牲休息时间为学生们补习功课,当然不是无偿的,每小时五十还是一百要视情况而定。一对一的价高,但要担责任,家长们牵挂孩子升学,出钱买分,孩子分数不见提高,家长的嘴就不老实了。因此一对一的活,价再高,大家也不愿接。我们喜欢办个小班,每小时五十元,表面看少了一半,但架不住人多,同样口说指画一小时,却能收获一小沓,远比一对一的丰厚。而且耳根清净,没有家长纠缠。补习之风大兴,最累的是我们,最乐的还是我们。表面看马不停蹄、气喘如牛,其实只要颠倒一下作息时间,把补课当正事把上班当休息就一切都 OK了。况且咋上都叫课,紧锣密鼓还是清汤寡水全凭良心。上课发张卷子,一下课留张卷子,也叫上课。成绩差,不要紧,加入补课行列,成绩立马提高。当然那补不起课的大多数学生就惨了。因为教育姓了补,研究、探索、克尽职守就远离了老师的人生字典。

  家长说:教育姓送?

  想孩子分个好班要送礼;要得到班主任的关照得送礼;成绩好了,表达感谢要送礼;成绩差了,求老师帮助要送礼;孩子犯错更要送礼。高考可以加分的三好学生,就不是送礼可以送来的,需要白花花的银子。

  学生说:教育姓焦?

  上小学错一字罚抄一百遍,上中学天天熬夜到十一点,到了高中,每天在题海里泡着。家里爹妈逼着去补习,学校老师留的作业堆成山。小身板经过十二年的折磨,背驼了,腰弯了,眼神也不济了。

  教育到底该姓什么,众口不一,正在彷徨之际,恍惚听见教育自己说:在日本,我姓敬,全民敬教育,于是国家腾飞了;在美国,我姓人,人性化管理,人性化教育,于是孩子成才了。看看诺贝尔奖的获奖名单,美国人占了大多数;在中国,特别是在乡下,我姓杂,懂不懂我都敢跟我扯上关系,于是我成了一锅粥。

  【原载2007年9月19日《教师报·声音》本刊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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