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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虹》中母亲形象的建构

时间:2023/11/9 作者: 名家名作 热度: 12040
赵琬钰

  在卫国战争时期,作家万达·瓦西列夫斯卡娅同红军战士一起转战于乌克兰战场上,和他们一起去了许许多多乌克兰的村庄,小说中所描绘的,甚至是塑造的人物,都源自于作者的亲身体验与见闻。

  作家笔下塑造的母亲形象不同于以往其他作品中的典型母亲形象,她对于母亲形象刻画的重点聚焦在了自我意识上,她们同典型母亲形象一样,拥有所有伟大母亲所拥有的美好品质,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但除此之外,她们身上还多了对母性的自我思考,不再是千篇一律的“伟大母亲”。

一、典型母亲形象

母亲不仅是自然赋予女性的生物角色,也是文明赋予女性的社会属性之一,女性的种种生理特征经过文化和时代的催化,使得女性的母亲角色成了一种必然要求。承担母亲角色的女性除了诞下子嗣这一重大任务外,还必须承担起教育孩子、体恤丈夫的责任,贤妻良母就成了一个完美母亲的烙印。

  典型母亲形象在被塑造和被赞扬的过程中,往往注重的还是一位母亲在家庭职能方面的贡献,而不是母亲这个角色本身。典型母亲形象通过子女来服务社会、服务国家,我们很少能在典型母亲形象中看到她们脱离家庭,作为一名独立的母亲投入激烈的社会活动中,母亲与家庭之间仿佛有一把牢不可破的枷锁,一旦成为母亲,女性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实际上,“母亲”仅仅是一个标签、一个称谓、一个社会角色的转变,虽然它代表着更多的责任与义务,但这些责任与义务不应该是桎梏一名母亲的枷锁,她仍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沦为家庭、孩子与丈夫的附属品。

二、小说《虹》中母亲形象的建构

(一)母亲角色精神的拉扯

在整篇小说塑造母亲形象的过程中,时刻围绕着一个问题“我是民族的战士还是孩子的母亲”,作为一名深爱孩子的母亲,强烈的母性与母爱让她们无法接受孩子的死亡,然而面对战争中苦难的苏联和苏联人民,她们又不得不为了民族大义而接受这样的牺牲,这无疑是对母亲角色精神的一种拉扯,正是在这样动态的拉扯之中,作者建构了比以往更加鲜活的母亲形象。

  1.费多霞

  费多霞的儿子瓦西里是一名战士,他的部队路过了费多霞所在的村子,恰巧也是在这个时候德军占领了村子,部队中一队人牺牲在了村子附近的山谷里,其中就有费多霞的儿子,更残忍的是德军还扒去了牺牲的战士们的衣服,不让村民掩埋。瓦西里牺牲后,费多霞因仇恨而变得麻木,她不再哭泣,每次偷偷去山谷里悼念儿子的时候她总是“干巴巴”地凝视着孩子的尸体。作者对费多霞有过这样的描写 :“可是全村没有一个人的儿子在那。只有她的儿子。只有他一个人,命中注定他所在的部队要路过这个村子。”此时的费多霞只是一位深爱孩子的母亲,这是一个母亲“自私”的爱,她的母爱无法分割,全都灌注在了瓦西里的身上,这样的母爱让她不得不愤怒抱怨,村里的其他孩子没有一个像瓦西里那样惨死山中,暴尸荒野,为什么只有自己的孩子牺牲在了这场战争之中。

  2.玛柳琪

  玛柳琪是本文中除女主角娥琳娜之外最高光的一个角色,同时也是全文中“拉扯感”最强烈的一个母亲形象。在女游击队员娥琳娜被捕后,德军对娥琳娜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虐待,玛柳琪为了帮助娥琳娜,深夜让自己的小儿子米什卡给被关起来的娥琳娜送去了家中仅存的一块面包,但不幸的是,面包没有送到,米什卡被德军发现开枪打死了。米什卡牺牲后,玛柳琪拼尽全力趁德军不备将儿子的尸体带回了家中。作者对于这位母亲的伤痛与挣扎描写得十分平静却极具冲击力,仿佛平静河面下的暗流涌动,这位母亲将所有伤痛都隐藏在了呜咽与隐忍之中。“你别哭了,米什卡是同红军士兵一样死去的,你明白吗?他是为了正义的事业牺牲的,德军的子弹把他打死了,你明白吗?”这是玛柳琪对女儿芝娜说的话,这样的类似描写还出现在了玛柳琪为了不露痕迹地掩埋米什卡,不得不和孩子们反复踩踏米什卡的小坟包的时候:“‘应当这样。’她大声地说,像是在回答自己,小芝娜像回声似的重复着:‘应当这样……’”重复了两次的“你明白吗”和“应当这样”是对孩子们说的话,同时也是她对自己说的话,是对自己的质问与强迫,强迫自己接受儿子的死亡,她是在为失去儿子而感到不幸,也是在不停地宽慰自己,这是为崇高事业而必须做出的牺牲。她将哭声憋在喉咙里,她也想跪在儿子的身边像野兽般号啕大哭,哭自己的不幸、自己的悲哀、儿子的死亡,但她强迫自己忍住了。

  3.娥琳娜

  女游击队员娥琳娜是本篇小说的女主角,她因即将临盆回村分娩而被德军俘虏,被俘期间,德军为了得到关于游击队的情报对她进行了审问和施虐,他们脱去了娥琳娜的衣服,寒冷的夜晚逼迫她赤身裸体地在街上奔跑,一旦娥琳娜停下,德国士兵就会用刺刀攻击她,就算是这样的凌虐也没能让德军从娥琳娜的口中得到一丝一毫关于游击队的情报,最后气急败坏的德军用娥琳娜刚出生的儿子威胁她,企图利用一个女人的母性来威胁她,但是他们没有得逞,娥琳娜选择牺牲自己,牺牲自己刚出生的孩子,来保护游击队员们。

  在德军军官审问娥琳娜的时候,文中反复出现三次“你是母亲啊……”,这是军官对娥琳娜说的话,他想让娥琳娜作为孩子的妈妈,顾念刚出生的孩子而放弃挣扎说出情报,而此时娥琳娜想着的并不是刚出生的孩子,而是山林中的那十六名游击队员,她曾经像母亲一样照顾着那十六名队员,她也是那十六个青年的母亲,他们的生命都在于她的一句话,“她感到这句话像在提醒她的天职”(“这句话”指的是德军对她说的“你是母亲啊”)。“喂,你说你是谁,是布尔什维克的贱种呢,还是母亲?”“‘我是母亲。’娥琳娜回答,她用的是森林里人家对她的称呼,他们这样称呼是为了答谢她的关心,答谢她的亲切话语,答谢她为他们煮饭,洗衣服”,德军用娥琳娜刚出生的儿子胁迫她时,她没有妥协,她是母亲,但不仅仅是这个新生儿的母亲,她有更崇高的事业,她选择保护那些她曾经在森林里照顾过并亲切称她为母亲的孩子们(游击队员)。她选择为苏联的胜利、为人民的胜利牺牲自己的一切。娥琳娜的孩子被德军杀死后投入了冰河之中,“心爱的儿子向自己人那儿漂去了,心爱的儿子向没有德国人的枷锁的自由的土地上漂去了”,这是娥琳娜对死去孩子的告慰,也是对自己的劝解。

  相较于另外两名母亲形象,娥琳娜身上的“拉扯感”并不明显,她的存在是对文中其他母亲形象的一种升华,作为一名游击队员,她从一开始便做好了为事业而牺牲的准备,这里的“牺牲”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死亡,而是为崇高事业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孩子。她不挣扎、不痛苦吗?并不是,她深爱自己的儿子,她是母亲,但她也是一名游击队员,娥琳娜将自己的母爱引向了更高的格局,母爱变成了一种“大爱”,她不仅仅是自己孩子的妈妈,更是游击队员的母亲。

(二)祖国的“母亲”——形象升华

小说中的每一位母亲都是“殊途同归”的,无论是母性浓烈的慈母费多霞,还是在为自己丧子感到不幸、还不断宽慰自己必须为民族利益牺牲小我之中痛苦挣扎的玛柳琪,又或者是为了大义毅然决然牺牲自己一切的母亲娥琳娜,她们的母爱不容置疑,她们对子女的爱在文中表现得或明显或隐晦,但她们共同的选择都是将自己的母爱变成了“大爱”,她们走出家庭,脱离孩子与丈夫,单纯地作为一名名为“母亲”的人作出抉择,为了苦难中的苏联,她们可以牺牲自己,牺牲子女,牺牲自己的一切。她们爱自己的孩子,也爱着这个国家,她们是孩子的妈妈,更是祖国大地上的一名母亲。

三、结语

小说《虹》中作者笔下的母亲形象有国家苦难面前的大义,更有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母性”思考,在大无畏的集体社会性之中还蕴藏着母亲的个体性,她们不再是家庭、儿女、丈夫的附庸,不再是千篇一律的“伟大母亲”,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做出抉择,为崇高的事业做出贡献的母亲。

  注释:

  ①[苏]拉夫列尼约夫、 [苏]瓦西列夫斯卡娅:《第四十一·虹》, 曹靖华译,黄山书社,2015,第142页。

  ②[苏]拉夫列尼约夫、 [苏]瓦西列夫斯卡娅:《第四十一·虹》,曹靖华译, 黄山书社,2015,第143页。

  ③[苏]拉夫列尼约夫、 [苏]瓦西列夫斯卡娅:《第四十一·虹》,曹靖华译, 黄山书社,2015,第120页。

  ④[苏]拉夫列尼约夫、 [苏]瓦西列夫斯卡娅:《第四十一·虹》,曹靖华译, 黄山书社,2015,第215页。

  ⑤[苏]拉夫列尼约夫、 [苏]瓦西列夫斯卡娅:《第四十一·虹》,曹靖华译, 黄山书社,2015,第216页。

  ⑥[苏]拉夫列尼约夫、 [苏]瓦西列夫斯卡娅:《第四十一·虹》,曹靖华译, 黄山书社,2015,第2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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