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19—20世纪的俄国文学,以《叶甫盖尼·奥涅金》《大雷雨》《父与子》《一个人的遭遇》为例,四部作品创作时间跨度大,对应俄国的典型历史时期,反映了真实的时代背景和文学特色。这四部作品在某些艺术创作方面一脉相承,又各有特色。不论是19世纪文学中的知识分子、女性人物,抑或是20世纪战争文学中的普通人,不难发现,人民的力量在俄国文学中始终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一、俄国文学作品中的女性形象
俄国文学史中,优秀的女性形象数不胜数,占据俄国文学研究领域的一席之地,比如普希金《叶甫盖尼·奥涅金》中的达吉雅娜、奥斯特洛夫斯基《大雷雨》中的“黑暗之光”—卡捷琳娜,作品中的女性形象都倾注了作者的同情和理解。这两部作品中的女主角充满了人性光辉,是作家刻画的重点对象,她们有俄国民族公认的美德,俄国性格在她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一)达吉雅娜
普希金的作品《叶甫盖尼·奥涅金》是他极具典型性的作品,开启了俄国文学现实主义时代。这部小说在内容丰富的基础上,在形式上也颇具创意,做到了内容与形式的相得益彰、相辅相成。别林斯基认为《叶甫盖尼·奥涅金》跟以往杰尔查文等人的作品相比,不只是英国等外国文学的舶来品,而是立足于俄国国情,写出19世纪俄国国内真实的国情和年轻一代面对新思想的迷惘心态,因此把它称为反映时代生活的“百科全书”。《叶甫盖尼·奥涅金》首次塑造了俄国文学史中“多余人”及其人物形象特质,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正是书中女主人公达吉雅娜,被称作“俄国的灵魂”。在这个人物身上倾注了普希金对人性的美好向往。达吉雅娜符合美与善的要求,并且追求独立,与主角奥涅金不同的是,达吉雅娜虽然是贵族小姐,受过良好的教育,却与底层的劳动群众没有脱离联系,她能够勇敢表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为之争取,比奥涅金拥有更加广阔的思想格局和高度,能够看到平凡百姓的苦难生活,心怀苍生,人民群众也喜爱她。普希金笔下女主角达吉雅娜的美好特质善良、淳朴、真挚,无不与书中男主角奥涅金形成鲜明对照,再次印证俄国文学中人民力量的伟大。
(二)卡捷琳娜
19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俄国社会迫切地需要改革,底层劳动人民的起义活动愈演愈烈,妇女地位的改变是当时社会的呼吁之一,奥斯特洛夫斯基所写剧本《大雷雨》中的女性角色卡捷琳娜就是这一呼声的集中体现。作者首先为读者描绘了一幅伏尔加河沿岸的美好风景图,伏尔加河沿岸的卡里诺夫城,绿草如茵,映照着秀丽的伏尔加河,整个小镇一派祥和的景象,然而在小镇生活的人民却并未像表面看来的这么幸福,表面看似美好的生活只是沙皇统治下地主阶级压迫底层人民的空中花园,底层劳动人民与上层地主阶级的矛盾已经发展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粉饰的太平生活终将会被摧毁,只不过在摧毁的过程中,需要有人撕裂这黑暗。女主人公卡捷琳娜从小生活自由,家境优渥,无忧无虑,嫁入卡巴诺娃家后,几乎成了家庭的女佣,主人公与周围的现实产生了强烈的冲突,卡捷琳娜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下无法控制地爱上了鲍里斯,她的内心十分痛苦,卡捷琳娜面对丈夫和婆婆的威压寻求真正的爱情,鲍里斯最后也没能拯救她,卡捷琳娜自己始终是孤身一人,没有退路。二、俄国知识分子形象
19世纪上半叶是俄国社会矛盾频发的时期,在这个阶段,西方文化与东方文化产生了强烈的冲突,在西方国家陆续经历了几次大革命后,俄国的知识分子通过书籍等意识到了沙俄宗法制、奴隶制对国家的危害,开始审视自己并寻找解决的方式。在整个19世纪到20世纪,俄国的知识分子都在做同样一件事,寻找俄国落后的原因是什么以及改变这种局面的方法,他们在接触西方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后,无法融入本来的阶层,又排斥农民的生活方式,这些知识分子往往到最后会坠入内心的虚无,被放逐在俄国各个阶层之外,面对自己内心的荒原苦苦挣扎。普希金所著《叶甫盖尼·奥涅金》中的“多余人”奥涅金及屠格涅夫所写《父与子》中的巴扎罗夫皆属俄国知识分子之列。(一)奥涅金
普希金所著的《叶甫盖尼·奥涅金》中的奥涅金是一位贵族知识分子,作为小说中的“多余人”形象,想得多做得少,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与传统贵族一样,受到的是脱离底层人民的教育,生活在每年能开三次舞会的圈子里,成为上流社会受欢迎的公子哥,深谙上层社会的处事规矩,他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博学用在无用的享受中,用精致的外表和动听的谈吐俘获贵族少女们的芳心,日复一日精神麻木,接触西方资产阶级思想后,奥涅金对自己周围的一切产生了怀疑,原本的纸醉金迷的生活再也不能让他感兴趣了,想做些什么事情却难以下手,从城市来到乡下,想要在农村改革,无奈自己已经离底层劳动人民的生活太远。奥涅金想做的一切都没有结果,无法与自己达成妥协,由于骨子里的贵族做派,他也无法与人民达成一致,游离在两种选择之外。1812年拿破仑入侵俄国激起了全俄民族的反抗意识,俄国贵族率先开始反抗俄国农奴专制制度,但他们此时只知道理论的皮毛,不清楚要改变现状的途径,内心苦闷,心中没有信条,奥涅金的失败足以说明脱离人民的改革是徒劳的,无法拯救当时的俄国社会。(二)巴扎罗夫
屠格涅夫作品《父与子》如其名,描述了19世纪五六十年代俄国平民知识分子与贵族之间的斗争,俄国平民资产阶级与贵族正像父辈和子辈一样,他们之间的斗争象征着新旧思想的对抗。巴扎罗夫是一个典型的平民知识分子,出身于非贵族家庭,热爱自然科学,痛恨人文科学,否定历史上的一切艺术,包括诗歌、音乐等,采取的立场是反贵族的,但同时,他也无法真正地与农奴展开沟通,农民还未真正承认他,巴扎罗夫的内心对农民也是有偏见的,他对农民相信上帝、相信古老传统的做法很不理解,他甚至要克制父母对自己的关心和爱,巴扎罗夫的内心十分矛盾。随着时代的发展和人民力量的涌现,他们依旧没有为自己、为俄国找到正确的改革出路。巴扎罗夫注定要被时代淘汰。三、不平凡的普通人—索科洛夫
《一个人的遭遇》以主人公安德烈·索科洛夫自述的方式讲述了一个普通的苏联人在战争中的生活和心理历程。索科洛夫是一个平凡的人,战前是一个普通的钳工,战时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战后仍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作者以索科洛夫平凡百姓的处境和情感去面对和体悟战争,从平凡中写出了伟大。索科洛夫经历了战争的洗礼,经历了家园与亲人的屡次破灭,索科洛夫在绝境中没有放弃生活,找到了自己心灵的救赎—孤儿瓦尼亚。索科洛夫的悲惨遭遇,集中体现出苏联人民在战争中遭受了沉重的苦难,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一个人的遭遇》向读者传达了主人公索科洛夫坚强的品格,表面上看展现了一个普通人在战争时期如何与命运抗争,实则展示的是千千万万苏联普通人在战时与命运的抗争,无数个“索科洛夫”在战场和生活中坚持了自我,无数次重拾希望,揭示出战争背后沉默又伟大的人民力量。
四、俄国文学中的人民力量
俄国文学的主题总是紧随时代而变,不论是19世纪文学还是20世纪文学,其主题从未停止反映现实。《叶甫盖尼·奥涅金》中的奥涅金在了解西方资产阶级思想后追寻自己在社会中的价值,《父与子》中的巴扎罗夫坚信自然科学可以改变俄国落后于其他西欧国家的现状,但他们空有理想,脱离人民,最终一事无成。《一个人的遭遇》中索科洛夫在战争来临时毅然放下家庭奔赴前线,无数个普通人在俄国患难之时保卫家园。在19、20世纪的文学作品中,不论是“多余人”奥涅金还是巴扎罗夫,都可以唤起读者对自身所处社会和理想的反思,唤起人们对社会的责任感。从俄国文学中可窥见,俄国文学是关于时代的纪实,是一段俄国人民挽救祖国、挽救民族的历史。当西方资产阶级传入俄国、拿破仑入侵俄国,新旧文化产生冲突,俄国人民率先抵抗封建专制,当德国法西斯侵略苏联,人民群众舍家为国,前赴后继。这些文学作品无一不体现俄国人民力量的伟大,承载着对国家、历史和人民的责任,具有相当独特的美学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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