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穿着黑色的衣裙……”
你总穿着黑色的衣裙,夜晚到来,等待黎明,
在空旷的房子里,你不睡,
仿佛在歌谣中生活。
钟声的风吹拂在
夜晚教堂的圆顶,
软弱的梦飞来,
经过你的房间。
空旷的房子很好——
没有镜子,没有黑暗,
总穿着黑色的衣裙,
你已经忘记了我。
你会为我解开无数个梦,
只是要呼唤名字。
你将会回忆我——
在真实中睁开眼睛。
如果天使飞翔
在夜晚教堂的圆顶,
如果玫瑰盛开
在你房间的黑暗里。
昨天我从清晨开始等待
昨天我从清晨开始等待,他们猜,你不会来,
你记得,曾是怎样的天气?
像是节日!我没穿外套就出了门。
今天,你来了。为我们准备了
特别阴郁的一天,
这场雨,且天色已晚,
这沿着冰冷树枝流淌的水滴。
言语不能抚慰,手帕无法拭去……
“我与一切告别……”
我与一切告别,告别我曾是的还有蔑视的,厌恶的和爱过的。
我开始新鲜的生命
告别昨日的皮肤。
不再期待来自我的消息,
我与我彻骨地道别。
终于,站在了我的上空,
割绝我厌弃的灵魂,
我将我留给虚空,
无情地望着我——望着他。
你好,你好,我冰冷的盔甲,
你好,无我的面包和无我的酒。
黑夜的梦幻和白日的蝶,
你好,无我的一切和无我的你们!
我阅读未曾写出的书页,
倾听完整苹果的完整语言,
倾听白色云彩的白色话语,
但无法为你们保留任何词句,
因为我曾是一只损耗的容器,
不知为何,我把自己打碎。
手中不再握有变化的环境,
我不会再向你们诉说。
只是人,鱼类和石头,树叶和青草,
曾经在我中找到过一些词语。
月亮童话之二:月亮与猫
在月光的屋顶,如喀迈拉,猫哼着鼻音撕叫,
声音刺穿高空中
危险的柠檬灰色锥面。
夜的回音从排水沟
挤出,向着沥青,
它靡菲斯特式的笑声
曲折且沙哑的低音。
而在这野蛮的艺术中
置入一位城市居民。
他让自己的预感和知觉
带有男性嫉妒的色调。
他相信,自然中的黑夜
是暗的碎布,是一口梦。
这黑夜——是他的仆役。
他望着月亮的号角,
那里如焦点汇集着
猫的埃及式眼眸。
随后,他饮下一口失眠。
欧律狄刻
人只有一个身体,形单影只。
灵魂厌倦
封闭的皮囊
长着耳朵
和五戈比大小的眼睛。
还有皮肤——伤痕重叠,
包裹着骨头。
飞出角膜
向着天渊
向着冰冷的辐条,
向着鸟儿的飞轮。
透过自己的
鲜活监牢的铁栏
听到森林和农田的响板,
来自大洋的号角。
离开身体的灵魂是有罪的
犹如身体未着衣衫——
没有意愿,没有事业,
没有构思,没有诗行。
一道无解的谜语:
在那无人跳舞的舞池
跳完舞后,
谁将归来?
而我梦到另一个
灵魂,穿着另一套衣服:
燃烧着,奔跑着,
从胆怯向着希望,
如火焰,像没有影子的酒精,
漫游大地,
用一束丁香留念,
放在桌上。
孩子,跑吧,不要为
可怜的欧律狄刻悲伤。
绕着世界,用铁棍
驱赶自己的铜环,
即使只有四分之一的听力。
作为对每一步的回应,
大地欢乐而干燥地
在耳中喧响。
没有居住者的房子
没有居住者的房子睡着了,不会做梦。它的灵魂纯洁,空虚,
紧闭的双眼看着自己,
但无法认识自己
它痉挛似的抖动,当厨房里
水珠从龙头滴落。
自来水管沉默着,电话
也沉默着。
又能怎样呢?安然地睡吧,房子,
睡吧,容积的孤儿!你的
房客将会回来,时间已经坠入
大的水瓶中,蓝色木桶中,玻璃罐子中
再从糖煮水果的底部取回,打开
窗户,让穿堂风吹起。
钟停了吗?钟还在走吗?停了。
我们已回家。醒来吧,房子。
“我是那影子中的影子……”
我是那影子中的影子,那些某日尝过俗世的水,也未能消尽干渴,
于是返回自己的荆棘之途,
咽一口活水,扰乱活人的梦。
像从海洋深腹驶来的第一艘船,
像古墓中出土的陪葬陶罐,
我沿着楼梯走向那级台阶,
你鲜活的影子将在那里等我。
“而如果这是谎言,如果这是童话,
如果那地底睁着无泪的眼睛
用坚硬石头望向我们每个人的
不是面容,而是石膏面具……”
“视觉减弱——我的力气……”
视觉减弱——我的力气,两只看不见的钻石矛头;
听觉衰退,充塞古老的雷音
和父辈房屋的呼吸;
坚实的肌肉渐渐松弛,
仿佛耕地里灰白的老牛;
而我肩后的两只翅膀
从此不在深夜里闪光。
我是蜡烛,我在奢宴上燃尽。
请在清晨收集我的蜡迹,
这一页将悄悄告诉你,
如何哭泣,以何为傲,
如何将最后三分之一的快乐
分给众人,然后轻松死去,
如何在偶然住处的阴影中
像词一样,死后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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