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具體的《回忆往昔》这首诗里,诗人采用了对话的形式构建作品,诗人柏桦的记忆(“我”)与纳博科夫的记忆(“你”)是交织在一起的,这种交织组成了一张网,“网住一只神奇的蝴蝶”。但交织的过程也是拆解的过程——如果记忆是一种围困的话,记忆作为现实的部分就有它自己的根源。也就是说,记忆形成了此刻的我们,但它仍不是构成自我的理由,而是被选择过的,因而如果我们重新解释记忆,就能解开它对我们的围困。记忆的解释迎来一次精神治疗的工作,它被一个新的前提框定,这个前提关乎生命意义的命题,正如诗人在最后部分所说的——“我未来的读者,你看到我了吗?”而在某种意义上,所谓的生命意义实际上就是对自我命运的一种认识,它与个人身份紧密相关,在这个角度里,作者发现了与纳博科夫的亲缘。于是,我们可以说,在诗人柏桦与作家纳博科夫有关记忆的对话中,具有自我对话的性质,作为“你”的纳博科夫是被选择的,也是被想象的,作为诗人的“我”亦是如此。也就是说,这个令人颤栗的唯美主义者始终没有改变,对记忆双重建构后的结果不是改变了“我”,而是增强了“我”。在诗艺上,这种增强的策略是不断制造语流的阻滞,使情绪像空气一样被压缩而形成巨大张力,比如诗的第一句——“回忆往昔,就是让世界停止,就是闻”,其间,铺陈、并列与断裂是同时出现的,紧密得间不容发,但又戛然而止。因而在我看来,柏桦的诗不是松弛自我与世界关系的诗,而是进一步紧张它,甚至有将它推向极限的意图。
楼河,1979年生于江西,著有《楼河诗选》,曾获《诗建设》“新锐诗人奖”。
3481500589282
诗歌月刊 2022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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