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梦到自己整整一天
都在乡间走路,
那是我年少时依赖的故乡,
我反复探寻过它的秘密。
我执着于清数枕木的个数,
远方的火车仍未到达。
青砖上刻下的姓名还很清晰,
砖窑厂的红色烟囱吐着浓烟。
我遇到许多老年亲邻,
他们对我说起以往的穷苦,
神鬼给予人们的提点,
最后他们习惯性地叹息。
今晨醒来我看到了阳光,
恍然发觉在梦里相遇的老人
大多早已过世,而那声长叹
总是在我耳边挥之不去。
黄昏
落日從一棵水杉的顶端
缓缓下落,对岸的灌木丛里
几只百灵鸟彼此呼喊,
垂柳拂水,仿佛往事闪现。
我在河边孤单地静坐,
在这个黄昏,许多欲求离开我,
而明天它们是否会再次回来?
再次让我陷入意识的泥泞。
河畔
虚实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距离?
一种意念的隔膜,
或是一层泛光的河面。
那些倒影指认岸上的本体——
塔吊、栅栏和空荡的写字楼,
指认但始终沉默。
在月光如盐的河畔,
举止似乎沦为对自然的冒犯。
我屏息注视着一位老妇人
移出我的视域,
她唱一首轻柔的短歌,
像是在陈述她多难的一生。
诗歌月刊 2018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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