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母语》一诗中写道:“是要受苦的……汉字。”汉字在车前子的诗歌中承受着神话叙事的流畅和淋漓,车前子采取的表达策略是,“卷土的口吃”。如果说在很多优秀的现代诗人那里,语言处于高度的亢奋状态,一种类似热病般的生命释放,那么车前子的诗歌语言则是在一种高度清醒的受苦状态中貌似癫狂。这种原始的呈现是天才的独特印记,他高超的艺术修养让他保持着对庸常低层次写作的高度自律和警醒,因此,阅读车前子的诗歌的确如他自己所说就是“不太讓读者习惯”。
车前子的诗歌语言和意象组合也是独异的,很大程度上带有随意性和瞬间性,车前子往往刻意阻断理性化、习惯化的语言程式,这无疑会带来“不懂”这个老问题,但需要明确的是,“懂”本身是主观性的,也和思维习惯相关。如果打破这个习惯,以一种开放的思维去阅读,我们必须会有所收获。从写作姿态上看,车前子熟悉和热爱我们的传统,因为这种热爱,他才孜孜以求地实验、探索与创造,以“保持和捍卫母语的鲜活、新鲜度,不让母语在外力的侵犯与污染之中腐败”,“让我们的母语青春永驻”。他这种对母语的高度责任感和一往直前的求索姿态本身就是富有启示意义的。
至于诗人向以鲜,阅读他的这组诗歌给我的是一个以退为进的奔跑者形象,他目标明确,向着温暖的方向追赶,他的笔下却一再呈现出另一番景象:松鼠作为“天才弧线艺术家”在描绘神迹;灵性十足的藏羚羊是“诸神散养的幺儿”(幺儿是四川人土语,即最小的孩子);石纹猫有“婴孩的浪漫与无畏”。向以鲜的诗歌带有象征主义的神秘感,他的月亮情结让他的诗歌带有温润而独立的空间意识。
在保持了早期诗歌的基本特色的同时,他的诗歌更为成熟、开阔和浑厚,一方面依然富有一种青春的抒情力量,另一方面,作为一名资深古代文化学者,他又在诗歌中引入了丰富的历史和文化题材、意象,创造出一个极具民族美学风范、同时又富有现代诗学气质的美的世界,让我们感受到纯正的汉风之美。在强劲的想象力和深厚的文化素质的合力之下,诗人让传统焕发了勃勃生机,而这对于当代写作无疑是一种启示。向以鲜的写作坚持他一惯的清晰、鲜活、介入、节奏和想象力的诗学追求,为我们创造了动人的诗歌之美。他是一个致力于发现和追问的诗人,他为我们的现实世界带来璀璨的诗歌钻石。
——李云
诗歌月刊 2018年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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