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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意象(选章)

时间:2023/11/9 作者: 诗歌月刊 热度: 14599
  喻子涵
  
  囚
  一一宿命与抵抗
  自己把自己关起来,有些时候是自作自受。
  有些时候,自己把自己关起来,才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人心太大,人就成为过于豪强的动物。有些时候,不管是谁关谁,都没有留过一点余地。
  有些时候,却是迫不得已。人始终是人,关不住他的信念和意志,任何情况下都没有倒下。
  在很多古老的地方,我都见过这种图案。宫墙或墓壁,边墙或营盘,甚至更古老的地壳,卫星拍回来的冥王星的照片。
  装饰或建构,奖赏或体罚,一段远古的神秘叙事,时间刻下的遐想。
  人注定会来到世上,受苦或使人受苦,留下永恒的记号。
  把人装进方框,就可以成为一张挂起来的像片,不管什么人怎样去看他。
  一个字的宿命漫游于未来,有时洒落在梦中,有时闪现在人的一念。
  宿命不是一种结果,而是一种漫游于过程的讯息。
  人有许多盲点,只看见过去,留下一堆删来改去的历史。
  当宿命在半路被拦截后,历史便没有结论。
  当然,人一旦清醒过来,他会不会砸破这个框套,往外逃逸?
  这也是一个字的宿命。
  噩
  ——神示的图案
  当我穿过三条街道,再回到十字路口,
  发现城墙上没有哨兵,窗台上没有大炮,四个方向的峰火台静无声息。
  此时的王,在寝宫举着十字跳舞。
  或许他真的认为,这就是世界的中心。
  当我出城,城墙四周的高音喇叭张着嘴,但不敢作声。
  被斩断手的军官在城墙上奄奄一息。
  大门铁闩锈迹斑斑。
  一群武士演奏编钟,妃子笑容灿烂。
  我不再过问此事了,早已被逐出城门。
  街道惊讶地望着我,帽子脱落。
  脸上刺有噩的图案,藏匿在乡野。
  泪水已退出梦中,在梦中跳舞的是它的阴影。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经历,一个文人用这个符号记下了这个故事。
  如今的舞台还在演出。
  伾
  一一一种无言的告诫
  一个人,从大山到大山,从大地到大地,算是人类脚印的深处了。
  因此,一个人从地上到天上,又从天上到地上,算是行走的远方了。
  我目光向上已久,他目光终于下垂,灵魂在半空中紧紧对接。
  浇透心灵的雨,如梦觉一样丝丝甘甜。
  一辈子践行苦谛,世界在眼底,自以为成就了大道。
  拨开雨帘和尘埃,万万没有想到,一切行为尽在另一个人的眼里。
  世上哪有丕显之绩哟!无言之中,却有一种深邃透照灵府。
  唯有大雨,从头到脚,任其冲刷。
  然后躲在一隅,自我净化。
  但总有人来书写那么大的字,内心的狂妄露出笔锋。
  总有语言不逊,自负的句子超出边距和季节。
  总带着面具走路。总封着一颗心、排斥一颗心……
  怎么面对古老的大佛哟!他就在旁边默默看着你。
  似笑非笑间,抿着世间一切故事。
  草
  ——一生枯荣并不在意
  你是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草都可以称为草。
  无论漂泊在哪里,心中总有一枚太阳,
  让梦想在叶尖闪光。
  不论处境有多糟糕,举着十字架奔向烈日,一生荣枯,如禅淡定。
  在草海,有着期待的小船在波光里留守,竹篙上的蜻蜓像一面旗帜
  生命在世界一隅猎猎飞舞。
  你是知道的,并不是所有的草都幸运地生长在水里。
  耳朵伸向天空,最早知道风吹来的方向;双手护住湖水,最早知道海水要留在高原。
  躬身安抚孤独的鱼吓和怅然的波纹,细语劝慰那些惊魂未定的倒影。
  在草海,日夜仰望,远方群鹤飞来,翅羽带着阳光,
  所有的心情都被点亮。
  你是知道的,并不是所有的草都以千种方式热爱自己,以万种理由相信未来。
  一粒露珠的卑微与一面镜子的自信没有两样,一片湖泊的孤独与一穹天空的浩瀚没有两样。
  唯有时间意犹叛乱,挑起是非的两端,让历史为难。
  在草海,无论以海为草,还是以草为海,你是知道的,
  一生枯荣并不在意。
  石
  一一鞭子与花朵维系同样的命运
  那一鞭,心有余悸。
  来自空中的鞭子,击在嘴上,露出骨头的轮廓。
  一头外来的驴登大眼睛,碾房的方碾不再滚动,大山一下子沉默。
  而很远的余响,在厚云覆压下回到巨石的中心。
  荒寒的脸上,漫卷着心灵的沧桑。
  世界再也没有开门。
  抽得越深,气度越坚硬。
  随之而来,硝烟四散,石走沙飞,大地摇晃。
  然后剥皮投江,激流磋磨。
  沉埋数千米之底,再翻搅数千米之高。
  雷击与暴晒,只剩下瘦骨。
  然而,内心依然柔韧,谁也不知道。
  其实,鞭子与石维系着同样的命运。
  谁遇见谁了?人烟之外,很高很高的山,一张粗脸拱出积雪。
  一个熟悉的身影,俯身轻抚僵硬的脸。嘴的轮廓依然张着。
  咧嘴不自然地笑,泥尘从脸颊脱落。
  有人在唱:当你老了,阳光依旧会暖暖的照在树杈上……
  传说有谁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的确,此时我在屋檐下看到了石头方形的花朵。
  玄
  ——玄之又玄,不可道
  一顶斗笠下,一团气沿着脸庞流动,鲜艳的生命裹着若干活力。
  太阳即将落人海里,我正走在金色的沙滩上。
  海韵蔓延,让脚步退出脚印,留下不可思议的足迹。
  视线旋转,一直延伸到远方,连接那团彩色的气。
  盘坐,一座山只突出它的尖顶,从梦中耸立。
  我的翅膀突然有力,升腾,随着海雾西迁。
  玄迹不见,可是凡眼不及?正如白光的正午,群山融人海水。
  呵,那些漫漶的碑碣、壁砖,杂草下的瓦楞、翘楹,积满宇宙尘埃的山梁、屋脊,叠满脚印和风尘的石巷,以及宁静至极与远去的喧嚣。
  海水退去时的金色舞蹈,神秘的咒符隐入秘籍。
  脚印重叠意念,足音穿透大地和海洋,手掌超越群山划向太空,弧光一闪一现。
  月光下,阴阳沿着五行流转全身,展露一条条金色密布的线路。
  人的信念,刻在一座山的彩色绝壁上,呈现命运的图谱。
  日月交织时刻,群峰互相刺痛。历史不可思议,理想与真理互相抵牾。
  当世界被审判,一座山留下最后一道玄迹,浓缩成最后一丝亮光。
  呵,又一次日出,我们的世界恢复平静。一团气氤氲五彩。
  一座山从梦中耸立,玄之又玄,不可道。

  诗歌月刊 2015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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