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时间达成了
是一个幽深的大口，不停地咀嚼
时间一一上嘴唇是天，下嘴唇是地
是一阵阵风把我们，风化为风
夜晚的月光，试图抹掉
一个野兽越跑越慢
一个人步履，越发沉重了
直到我发现一一
时间，是我放出的
野兽，直到一天
我把野兽，赶入到一面镜子
里面的玄关，在时间之外一一
有一个永恒的花期，为我
为身后的事物，明开夜合一一
那些抛弃我的，我怨恨的
成了一阕风花雪月
时间改变了，什么
是普世的一曲柔肠，万丈悲情
触动了，一颗心一一
无论苍老，疾病或死亡
轮回与再生，带着万物上路
不再分化，不再抛弃自己一一
与时间一一终于和好如初
像一湖水与天空
一阵风抱着一朵云
蜿蜒的低处
一只猕猴站在树丫，巴巴地看我
我站在历史的肩，听见
逆流而上的惊涛，涌动着
我的主动脉和毛细血管
野马奔腾的群山，一只苍鹰
俯冲，进入我的骨骼玄关
大地上的花朵，成为我
芳香四溢的肌肤，天空
一个高大的头颅，在我的身体之上
前呼后拥，我像一条小虫，蛰伏于
历史的缝隙中？，听到关外的冰河铁马
刀枪碰撞，杀声与硝烟，透过残败的城墙
看见当年的赢者和失败的草寇
都成了城墙上的沙棘，秋枯春长
根连着根，听到峡谷深处
埙声呜呜，悲凉如泉，被一抹晚霞
晕染的瞬间，成为
牧童信口胡吹的筲音，牧童
就是当年失败的帝王
一个皇帝和一棵野草
一个王者与长城的一块砖
扩展，掠夺，杀戮
被杀和杀人如麻的，都是可怜人
宏观微观，过程
如一棵棵城墙缝中的沙棘一一
在历史的高处，在高处的冥冥中
到处是蜿蜒的低处
到处是芸芸延伸的
一一挣扎上升的，我们
我领悟了些许的空
一只死了的蜻蜒
腹部被一群蚂蚁镂空
它的翅膀完好透明
在一阵微风中颤动一一
嗡……我在九千米的高空
很多人不约而同，成了蜻蜒的内脏
被四周的白云，被蜂拥的暗灰，强行包装
从一架飞机回归的蜻蜓
赢弱的肉身，物质的钢铁
和一阵强气流遭遇
机身颤动，惊恐，尖叫声
有人双目紧闭，有人合十祈祷
一条光线，穿过了钢铁的密度
当大蜻蜓的翅膀，多次颤抖
终于冲出了弥漫的灰
依然柔柔蓝天，绵绵白云
我们于钢铁的腹中咀嚼
空姐送来的热饭和咖啡
地上的欲望，又重新回到身上
感觉肉身如一盒快餐，喂着钢铁偌大的冒
感觉自身的魂魄，在坚硬的翅膀之外
从一只蜻蜓，演化成，飞行的钢铁
被镂空的过程，时间的白蚁精刻细雕
大山腹部的石头，在高空演绎，那些
如小儿积木般的建筑，存在银行里的纸片一
藏在保险柜中的各种石头一一
钻石，翡翠和美玉，欲死欲生的爱……
也许前方会有一次更大的气流
在四周酝酿，身在空中
我领悟了些许的“空”
秋天
回到山野，已经是秋天
那时，我曾在一滴清晨里
等着太阳和经过的生灵
现在，枯草淹没了小路
当秋风，把种子带进
天空的碧蓝，满天白羽
闪烁着银亮的光影
一只鹰，试图，把自己定在
种子的飞翔中，它不停地煽动
一次次地，重复，我
一个上午，都在这片山野
旁观一个人，被野草淹没，片刻
又在光天化日中，深一脚浅一脚地
参与的因果，那些
都准备妥当了，我？
“嗖一一”挺大的动静
一只小兽，从身边突然窜出
我的心，一动，退后静止
一下子没了想法，那只鹰，依然
编织的空中，光与色的经纬
听见，草木皆兵，芸芸，在一阵阵
秋风的萧杀和凯旋中
收敛，归根， “咕咚”
一声闷响，我一脚踩空
索性不动，混进秋天的队伍，进入
内在的行走一一一个偌大的鸟巢
在我的孵化中，渐渐成型
被成熟的芒，举过头顶
说好了，梅花开时
趁黑赶路，为了走在雪上
今天，我要在太阳没出山之前
像怀揣着的……流水
一步一曲，涓涓潺潺
至高处，趁着浓雾，藏起了
再行几步，一个天地一幅画，这
正是我要找的，转身
淡化了一层，山谷深幽
那隐约的深灰浅灰
都是黑白，黑多了
颜色就深，白多了就浅
一阵鸟语，叫出了细节
得多花一些心思了
其实，看见多少都是现象
真相，在明里暗中，梅花三弄
要小心，是怀里
揣着一只鸟儿，一个扑腾
在我头顶兜一圈，落右肩
为你准备了一幅画中的，好山好水
我耸肩，让小鸟飞，颇不舍：
说好了，梅花开时送你
我，继续着，把经过的恭敬请入一一
壶中日月，镜里乾坤
虚掩
“到我家坐坐吧……”
我推开木门，你走下几级石阶
“我可以喝口水吗”
“当然，上游的”，你双手捧起
顺便捞出了，背后的青山
每次经过，我都会打开门
有时做倚门状，不想惊动
青石上的鸟儿，和水边的蝴蝶
一棵老柳，门里门外的
迎来送往，水一半岸一半的
金银花正开，缠枝绕梁的四月
乌语香风中，我们说源头说先天
如你沧桑之后，清澈的眼神，一个恍惚
“我看到了你年轻的模样……”
临行，“还是把门关上……”
关不住的流水声，泄露了
门里门外的机关
诗歌月刊 2015年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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