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有三张病床,靠窗边是一位75岁的脑梗患者,名叫王翠兰,她的五闺女名叫胡金萍,40多岁,她告诉我,她妈妈是因为消化道出血过来的,大小便均有血。王翠兰戴着监护仪,瘦小的身体,颧骨腮骨突出,脸上没有肉,张着嘴巴,上下牙齿全都突出来,像个骷髅,看得令人瘆得慌。
母亲特别喜欢和人交流,她跟金萍说:“我看你长得像电视剧里面的演员。”金萍手扶着病床的围挡,转过身来,摘下口罩,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让我妈妈细细地端详。“像张菊香!”我在一旁补充:“电视剧《当家的女人》”金萍抿着嘴笑,“我知道这部电视剧。”
金萍雇的老太太,个头不高,一脸笑面。金萍说:“这是我姨。”其实这个人是家里保姆,负责看护金萍妈妈的。
金萍听到我打电话,想给我妈妈请护工,她说:“我就是一个人看我妈,已经三天三夜了,让别人来伺候,我不放心。”
母亲有个主意,她打电话给潘丽,问一问能不能在医院陪护一宿?”结果可想而知,母亲说:“不想来,别拿外孙做谎。”气氛有些压抑,金萍说:“我大姐也是这样,每次都把孙子挂在嘴边,成了不照顾老人的借口。”潘丽不但自己不照顾妈妈,还千方百计阻止弟弟妹妹到医院。母亲一有什么事情找她,她总是说:“找文海。”母亲住进病房不久,大便拉得满床都是,我急忙把床单扯下来,拿到水池冲洗。完后,我下楼去买洗脸盆。
母亲趁机让金萍打电话给潘丽,就说,你妈妈的大便拉到床上,没人管。潘丽电话里面答应马上到医院。然而大姐却打电话给我,“你怎么把咱妈扔医院不管了?”我回到医院,母亲告诉我,她早料到潘丽会这样。
金萍喜欢和我母亲老家常:她说,她家五个女姊妹,一个弟弟。老家是黑龙江的,他们家只有三个姊妹在金州这边。妈妈跟金萍讲述了这次住院的经历:原来是被潘敏给气的。那天晚上八点,潘敏领着儿子小刚来家,门钥匙怎么也打不开,“你们家换锁了,给我门钥匙也没有用啊,我不要啦,我拿你们家钥匙没有用!”是的,三姐每个月的月初来家一次,像走过场,拿一箱牛奶什么的,放了屋里,给妈妈二百块钱转身就走。
这一次,外甥小刚的部队只给了两天探亲假,他两年没看姥姥,潘敏硬要跟着他,怕他多花钱,怕他姥姥挑拨他。潘敏每次都在这样的场合下,翻出来陈年旧事来说:我把你家冰箱的东西,买的满满的,我曾经来给你们包了一锅包子……潘敏是来家算账的,她坐下来,反反复复地说:“还有两天就到九月份了,这二百块钱是下个月的,你再别跟我要了。”娘俩见面没有别的贴心的话唠,只有钱、钱、钱,听了叫人厌倦。
从前,小刚进屋看见我,都喊一嗓子“老舅”,临走时也和我打招呼,可是现在被爹妈教育的,不搭理我。坐了不一会儿,三姐走到门口,对我说:“帮妈妈想着,二百块钱是下个月的,提前一周给了,别再要啦!”
小刚买的是一盒蒙牛牛奶和核桃牛奶,还有四包月饼。事后,我一看月饼盒上面喷的码:生产日期居然是六月二十日,可能是临近保证期,便宜处理的。母亲说:“在他们家放时间长了,吃不完,拿过来了。”过了一天,母亲回味起潘敏说的话,很生气。我想劝她,也不知道从哪个角度解释三姐的话,因为三姐不和妈妈通话,母亲只好给潘丽说,她骂了一通,气的受不了,脸色不好了。放下电话,母亲说:“我不憋得不行了,准备钱住院吧。”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