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似的大雪，密密麻麻地飘落下来，盖住了整个城市。
1966年底，王大闯带领几个红卫兵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来“煽风点火”。大功告成后，他们准备坐火车回北京去。一天，他们在火车站候车，无意中到了货运站，看见十多个人正忙着往闷罐车里装玉米。
也许是心血来潮，王大闯也跑过去跟那些人搭起肩来。王大闯的同学刘将跑得更快，他不知跟谁点了点头，很快就扛起一个大麻袋蹦蹦跳跳地上车了。一会儿，上跳、进车的全是王大闯那帮红卫兵了。王大闯那帮红卫兵个个身着黄军装，手臂上佩戴着黒字袖章，一看是最早的红卫兵，高干子弟。
原来干活的人都退了下来，默默地跟他们搭肩，默默地看他们干活，脸上带着疑惑的神色。
半个钟头后，小个子李木把王大闯拉到一边：“他们有意见呢，他们是挣计件工资的扛一麻袋两分钱，我们抢了人家的生意啦！”
“什么？王八蛋！你干吗不早说？”王大闯有点生气。他的父亲是个局长，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干部，虽然粮食紧张时期也喝过豆面汤，但从未听过什么工资的，何况还计件呢？
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原来干活的人有一半是附近农场的劳改释放犯！在那里还没有实行戴黒牌，谁是谁不是很难分得清楚。况且开车前王大闯他们已经向各农场发出了通令：黒九类不带黑标的，格杀勿论！想跟红五类混在一起的，格杀勿论！
他吗的！今天真倒霉，怎么跟那些王八蛋在一起干活，而且还帮他们挣钱——
“打那些王八蛋！”刘将知道那些人是劳改释放犯时，赶快放下麻袋，解下武装带，向那些人抡了起来——
不久，王大闯回到北京，他的父亲被打成走资派，他也变成了黒五类。从此，他当了逍遥派，再也不敢“经风雨，见世面”了。
转眼两年过去了，1968年底，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王大闯混进了黒龙江生产建设兵团，重返旧地——离佳木斯不远的三八五团。
事情也来得真巧，王大闯才来兵团没几天，领导就派他去“扛大包”。
一切都跟那一次一模一样：搭肩、起身、上跳、码垛，只是感觉大不一样了，没 劲了。没干几天，就借口看不清跳板告辞了。连队领导派他去跟大车，那车老板竟是个劳改释放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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