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飞

　　W学校建了一座图书实验楼。修建中,Q校长有许多摆不在桌面上的事。外界就免不了一些闲言碎语。他每每从小区门进出时,就有些妇人在背后指指戳戳,说三道四。有时Q校长气不忿,会猛一回头,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她们,直到她们一个个转过身去。他离开后,人们又接着说,说他从中捞了不少。按说她们这些小市民也翻不起大浪。因为她们是道听途说,没一个人有依据。

　　说的也是,因为那事压根儿就没有第三者在场,天知,天知地知,别人怎么知道,怎么会有依据。没有依据检察机关也没办法。

　　不过,也不一定。

　　有一天早晨,天阴的极重,乌云滚滚,Q校长突然被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当个坏人带走了,自称他们是检察院的,个头矮的还给Q校长亮了证件。

　　学校里只一个人有缘目睹了Q校长被带走的全部过程。这个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这样的“世面”没见过不说,而且打心里说,害怕见。

　　他当时就在Q校长办公室里。

　　看到Q校长的身子明显的变得僵硬起来,像木雕泥塑似的,硬邦邦地戳在那里。他自己身子也抖了一下。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像被狗咬了似的,心焦得在脚地上走来走去。如果Q校长这大旗一倒,他的前程,所有投入……

　　他着急,他在想。检察院的人是否有权扣押一个校长,另当别论。这个问题一下子说不清楚,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一种感觉袭上心头,感到蹊跷,那两个人身上带一股说不清的匪气,高个子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种可能的解释是……他想不到又不敢确信的事。

　　Q校长被两男子没带回市检察院,而是绕一大圈,带到了邻县一个大酒店里。这很正常,现在检察院办案就兴这样,Q校长一点也没感到意外。意外的是,当矮个子检察官拉下脸,政策一通交待后,没让坐老虎凳,没灌辣子水,不到一小时功夫,浑浑畺畺的就招了,供出了他在学校修建图书实验楼时,收受A建筑公司B老板10万元的事实。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还一个劲地想说平时招转学生中捞取的那些千儿八百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像忘记了听他说话的是什么人似的,就想把他心中的“不收太驳人家面子”等感慨一吐为快。

　　想想也是,那些事不说出来他心里就憋闷的慌。可“二位”哪肯再听。矮检察官摇头摆手,对他说:“这些事我们早就掌握了,举报材料中说的很清楚了。”他有点纳闷,打算收场?

　　对面的二位交头接耳一会儿后,矮检察官把手一摇,别有意味地笑着对他说:“怎么处理你,关键就看你能不能尽快退赃。”

　　“退赃!”Q校长很意外——他们竟然要我退赃!太敏感了,敏感的让他感到蹊跷。一言九鼎的Q校长于是就一言不发。但脑子不闲着,他抓耳挠腮,思考着,隐隐觉得自己的神经有些不堪重负了。他的脑袋耷拉下来,腰弓得如一棵弯弯的老柳树。

　　矮个检察官见状,龇着牙道:“如果你把那10万元打到我们检察院的反贪账户上,你的校长还可以继续当下去。”

　　Q校长听后,心“咯噔”一下。打心里问,受贿10万元没事?不蹲大牢?保住乌纱帽?真是撞见鬼了,大白天尽说胡话。

　　也不像,他生出了疑心。

　　他感到神秘怪诞。

　　二位究竟什么人?

　　但由于自己心虚的要命,犹豫迟疑便如蔓生的杂草盖掉了稍纵即逝的勇气,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水般淌过。

　　矮个检察官像老鼠在暗中盯着浑然不觉的猫一样。

　　一直没有吭声的那高个检察官等不急了,一拍茶几,像一个爆竹般从沙发上蹿起来,说的话又高又快,唾沫星子喷到了校长的脸上:“你不退赃就把你送大牢用大刑伺侯你。”

　　气急败坏的样子跟大街上流氓讹诈人的样子如出一辙。Q校长有些着恼,但他心虚不敢发作,忍了。

　　矮个检察官赶紧朝高个检察官摆摆手,转过脸对Q校长说,眼下正是严打时期,你想往枪口上撞吗?只给你十分鈡考虑时间。说完背过脸朝高个检察官挤挤眼。高个检察官补充道,十分鈡后你不答应,就真的送你去大牢。说完又走近Q校长,突然出手,做了个捉拿的架势,舌尖“得”地弹了一声,做个怪脸才收了势。Q校长身子往后一退,脸顿时如放电影时胶片断了,表情一下子就没了……

　　不知为什么,Q校长没考虑,还是想问,想问二位究竟什么人。可是,话已经到嘴边,没出口。

　　正如诗人说的,时间过的真快,10分钟到了,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眼前二位不管什么人,一定是不能沾的人。不能沾的人沾上了自己,就是灾祸降临,而且觉着时间越久,灾祸的分量就越重。俗话说,破财免灾。财不破,灾肯定会有的。唉,眼巴巴地看人家把那命根子似的10万元拿走是有点可惜,可总比以后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上街走路,乘车甚至上厕所都格外小心,强的多。

　　Q校长竟然还暗自兴奋了一把——虽然破了财,但他心里仍然很温暖。自己跟自己说,今天真交好运了,如果真的遇上……

　　这话还真让Q校长说灵验了。

　　就在他们高一脚低一脚地从银行自动门出来的时候,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作者简介 马飞,出生于20世纪六十年代,陕北人,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毕业,教育生涯二十余载,省作家协会会员。数学科普作家,长期致力于中小学生数学素质的开发以及展示数学的魅力和数学之美的研究,引领助学读物科普化的新潮流。己出版专著27本,发表论文近千篇,近千万字。事迹在国家、省市媒体传播,名字和学术业绩被收入《世界名人录》。近期出版的专著有《初中数学解题思维窍门》(金盾出版社2005.9)、《初中数学策略开放题集锦》(金盾出版社2006.3)、《小学数学解题思维窍门》(金盾出版社2007.4)、《初中数学学习方法宝典》(金盾出版社2007.10)、《数学三十六计》{金盾出版社2008.12}等。

　　马飞不仅在数学王国硕果累累,而且在文学方面也显露锋芒,创作的长篇小说《三尺讲台》已在《长篇小说。海外版》[2008。3]杂志上发表,有数十篇小说和散文在《安徽文学》、有散文获《中国年度散文奖》、《新视野全国文学大赛奖》、《祖国好全国文学大赛奖》等,有散文人选《2008我最喜爱的散文》、《祖国好全国文学大赛获奖作品选》等书。还主编《中国少儿智慧宝典》{金盾出版社2008.8}、《小学生喜爱的名言赠语》{金盾出版社2008.9 }等书。

　　邮政编码719000通讯地址:陕西省榆林市第三小学刘小玲转马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