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冉冉

　　摘 要：周恩来作为中国共产党第一代领导集体的主要成员，有着比较完整的妇女解放思想理论体系。他指出妇女解放运动的对象是社会制度，妇女解放的基础是其经济独立;他反对禁锢女性的封建陋习，主张以尊重母职、提倡母职为中心的新观念代替旧的“贤妻良母”论;十分注重培养妇女干部，鼓励女子提高教育;在革命时期乃至建国以后一直指出并参与相关妇女权益保护法律法规及条例的制定。周恩来的妇女解放思想促进了当时处于劳动人民最底层妇女思想的开化和发展，同时也丰富了马克思主义妇女解放思想，对于当前我国妇女事业的发展仍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关键词：周恩来;妇女解放;母职;保护妇女权益

　　周恩来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中国伟大的无产阶级政治家、革命家、思想家。在其光辉的一生中，始终重视传播马克思主义妇女解放思想，始终将妇女解放视为社会文明和社会进步的重要内容。周恩来将马克思主义妇女解放思想与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的实际相结合，形成了一套比较完整的妇女解放思想体系，为我国的妇女解放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本文拟对周恩来的妇女解放思想进行初步的探析。

　　一、妇女解放是制度的革命

　　一提妇女解放、妇女运动，人们便联想到女性对男性“开战”。但周恩来认为，妇女解放是制度的革命。1926年3月，周恩来在广东潮汕纪念三八国际妇女节大会讲话中指出，“妇女运动解放的对象，是制度不是人物或性别，不是因我是个男子，才来说这种话，事实却是如此。要是将一切妨碍解放的制度打破了，解放革命马上就成功，故妇女运动是制度的革命。”①周恩来认为妇女并不是因为男性压迫，才使女性成为被压迫阶级，实在是因为“旧礼教、旧思想、旧历史束缚之故”②。妇女运动，也并不是联合女性“攻击”男性。周恩来道出妇女受压迫的根源是旧的封建礼教思想、旧的封建制度。广大妇女同胞只有联合起来，打破旧的封建制度，建立新制度，中国的广大劳动妇女才能实现真正的解放。

　　二、支持妇女参政、提高妇女的政治觉悟

　　周恩来的妇女解放思想还体现在他支持妇女参政上。周恩来在东江期间，开创了妇女代表参加管理地方政权的先例。东江革命政权一建立，周恩来就把妇女工作纳入政府工作议程，鼓励吸收妇女代表参与各项会议，同各界代表人士一起，共同商议振兴东江的计策。会议内容共九十三案，其中妇女议案中包括禁止买卖人口、提倡婚姻自由及援助妇女解放等内容。这是首次在女性参与地方政权的情况下制定通过的议案，不仅包括保护女性权益的相关措施，还包括关于政治二，关于军事四，商务五，民政二等其他关系国计民生的议案。在中国革命即将胜利之际，周恩来针对党内不能工作、能力很弱的女同志，提出建议。周恩来指出：“党要解决她们的工作问题，帮助他们政治上进步。”③同时要求妇女“学习独立工作，提高政治觉悟，成为模范的家属队”④。周恩来认为，中国革命的胜利与中国妇女在抗战中起到的积极作用是密不可分的，中国革命即将胜利，中国的各项建设也将与中国女性息息相关。妇女在参与国家政治建设的同时，更应该不断提高自身的政治素养。

　　三、经济独立是妇女解放的基础

　　周恩来不仅注重在政治上解放妇女，同样注重在经济上的妇女解放。在中国革命即将胜利之际，周恩来认为要使女同志们在战争胜利以后，个个站起来，实现真正的解放，关键在于妇女能否实现经济独立。中国妇女在抗战中起到了很大的积极作用，革命即将胜利，这是政治上的胜利，也是经济上的胜利，男女不仅是在政治上平等，在经济上也是平等的。正如周恩来1950年在中华全国民主妇女联合会第一届第三次支委扩大会议上的讲话中指出的那样，“现在战争胜利，土地制度进行改革，我们得到政治平等，经济平等，但是我们每一个妇女必须在农村有土地，在城市有职业、有技能，这是妇女解放的关键”⑤。周恩来认识到妇女解放的基础在于女性经济独立的同时，还指出妇女解放的关键在于妇女能否参与到社会的生产中。无论是生活在农村的妇女拥有土地，还是生活在城市中的妇女要有自己的职业，这都是妇女参与社会生产的表现。周恩来认为，妇女们必须拥有“技能”，使其不仅仅局限于在厨房打转，还可以参加国家的建设和经济恢复工作。

　　四、反对禁锢女性的封建陋习

　　在封建社会中，不仅是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一些封建陋习也严重的压迫和束缚着中国女性的成长和发展。妇女在道德规范上有“三从四德”的束缚，身体上又有“裹脚”带来的创伤，给妇女的身体和心理都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周恩来在青少年时期，便开始鞭挞中国社会中“妇女的低下地位、痛苦落后的女人裹足陋习”⑥。1937年7月，在陕甘边区召开的县、区长联席会议上，周恩来等13人提议并通过了关于禁止妇女缠足的决议案。根据这一决议，边区民政厅制定了《陕甘宁边区禁止妇女缠足条例》，《条例》明确规定，禁止18岁以下的边区妇女缠足，解放已缠足妇女，对主动放足并带动他人放足的妇女予以奖励。封建落后陋习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极难动摇，周恩来作为党和政府的重要领导，认识到放足对于女性身心健康和日常生产生活的重要性，认识到妇女放足是妇女解放中的重要一环，并制定颁布《陕甘宁边区禁止妇女缠足条例》，这在文化上对旧的封建陋习以打击，同时给予了妇女解放新思想、新观念以宣传。

　　五、尊重母职提倡母职为中心的新观念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国际上掀起了一股鼓吹婦女回归家庭，脱离社会、脱离工厂之风。而在国内，蒋介石政权也发起“新生活运动”，意图将妇女从社会生活中驱赶出，做封建社会的贤妻良母。国内一些文人也宣传妇女回家做贤妻良母的论断。在这样的社会文化背景下，周恩来加入了反对“妇女回家”，追求妇女解放的论战中。周恩来指出站在妇女解放的立场上，并不是反对母职，不提倡妻职，只是将“贤妻良母”成为一个固定的连接性的词，它的含义就变成了“专门限于男权社会用以作束缚妇女的桎梏，其实际也的确是旧社会男性的片面要求”⑦。周恩来认为“贤妻良母”一词将妇女的地位、妇女的职责死死地固定在了家庭中。妇女遵从“三从四德”，不能在社会中取得相关地位，妇女的价值仅仅体现在家庭上，这是旧的封建礼教，是对妇女的禁锢和束缚。周恩来认为“贤妻良母”这样一个名词，主要还是在强调夫权作用，应将新的“贤妻良母”分为“母职”和“妻职”来讨论。周恩来十分重视母职，他认为母职是生物社会绵延不绝的生命线，人类社会更应该认识到母性的伟大和母职的重要性。尊重提倡母职也不是站在男性社会自私的观点上，而应站在人类社会共利的观点上。周恩来还指出提倡母职并不是要仅靠妇女本身去尽母职，还需要全社会的提倡，为“尽母职”营造良好的政治环境和社会环境。周恩来虽然肯定母职的重要性，但他同时指出这“绝非视妇女于尽母职之外便无他职可尽，相反地，妇女是人，但凡人类可做的事情，妇女大都可做”⑧。周恩来反对借口妇女应尽母职，而取消妇女的社会参与性、剥夺妇女社会职业，更加反对借以妇女应遵守母职而不承认妇女的社会、政治地位。

　　六、十分注重培养妇女干部

　　抗日战争时期，周恩来负责南方局的工作，他仍然时刻关注妇女运动动态，关心妇女工作，支持妇女解放运动。1939年7月，周恩来在延安中国女子大学开学典礼讲话中肯定中国妇女在抗战中所起到的积极作用，并“希望女大赶快培养造就大批女干部，到全国各地去领导广大的妇女运动”⑨。周恩来始终认为中国革命的发展和胜利是与妇女的支持和参与有着密切联系的，培养具有较高知识水平、道德修养和工作技能的大批妇女干部去领导妇女运动，不仅可以传播妇女解放新思想，帮助受压迫的妇女从社会底层解放出来，更能够对妇女参加到革命的洪流中起到有力地推动作用。

　　七、通过建立相关法律法规来保护妇女的各项权益

　　周恩来对于妇女解放事业一直是极为关注的，在其革命生涯中也一直致力于通过建立相关法律法规和有关条例来保障女性权益，促进女性解放。周恩来在东江期间，同各界人士共同制定發展东江的各项议案，其中便包括妇女相关议案，涉及禁止买卖人口、提倡婚姻自由及援助妇女解放等内容。1937年7月，在陕甘边区召开的县、区长联席会议上，周恩来等13人的提议并通过了关于禁止妇女缠足的决议案，同时规定各级政府部门人员，把妇女放足运动当作一项任务完成。到建国之初，在周恩来的支持和关注下，诞生了第一部保护妇女权益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针对各地区对《婚姻法》的执行不够彻底和有效的现状，周恩来在《人民日报》上发布了《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关于检查婚姻法执行情况的指示》，他指出生活在中国这样一个长期受封建主义统治的社会中，婚姻法的执行是一件很艰巨的社会改革任务，但是不能因为改革难，任务艰巨就去逃避，对于各地妇女所受痛苦视而不见。他一方面要求各级人民政府相关领导干部要认真学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并将其宣传教育和贯彻执行作为一件长期的重大政治任务;另一方面要求各级政府对于干涉婚姻自由而伤害虐杀妇女或者逼致妇女自杀的严重罪行采取严厉的法律手段予以惩裁，对于已经发生的伤害案件也要调查清楚，予以追责。

　　八、结语

　　通过对周恩来妇女解放思想的分析和论述，我们可以看出周恩来的妇女解放思想已经基本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思想体系。他将马克思主义妇女解放思想同中国妇女解放事业相结合，不断推动中国妇女解放事业的发展。尽管中国经历几十年的发展，各方面已经有了质的飞越，中国妇女的地位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但对待女性的歧视等不公平现象仍然存在。因此，从周恩来妇女解放思想中汲取营养，与当下我国存在的妇女问题相结合，利用旧智慧解决新问题，以使周恩来妇女解放思想发挥其应有的时代价值。

　　注释：

　　①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论妇女解放[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69.

　　②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论妇女解放[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69.

　　③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论妇女解放[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75.

　　④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论妇女解放[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75.

　　⑤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论妇女解放[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76.

　　⑥[英]迪克·威尔逊.周恩来传[M].北京：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13：19.

　　⑦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论妇女解放[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71.

　　⑧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论妇女解放[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74.

　　⑨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论妇女解放[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70.

　　参考文献：

　　[1]丁磊.周恩来的妇女解放思想研究[D].天津：天津师范大学，2015.

　　[2]陈琏.周恩来、邓小平等十三人关于禁止妇女缠足问题给陕甘宁边区区长联席会议的提案[J].档案，1987（5）：24-25.

　　[3]汤春松.周恩来的妇女解放思想[J].淮阴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32（01）：10-1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