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二十世纪英国作家达芙妮·杜穆里埃笔下的丽蓓卡是世人眼中的完美女性，她不断压抑自己的本性来迎合社会赋予她的角色，而这最终导致了她的悲惨生活。本文旨在以人格面具理论为视角，探讨丽蓓卡人格面具不平衡发展的原因以及对她生活造成的影响。
关键词：丽蓓卡；不平衡；人格面具
一、引言
《蝴蝶梦》是达芙妮·杜穆里埃的代表之作，自发表以来便受到了文学界极大的关注，研究者从叙事学、哥特主义、女性主义等多个角度对其进行了研究。其中的人物丽蓓卡由于其人物性格的特殊性，更是不乏研究者对其进行多角度的探讨。但是，从人格面具理论角度研究丽蓓卡的文献还十分有限，故本文以荣格的心理学理论人格面具为视角，主要探讨丽蓓卡不平衡的人格面具产生的原因以及对其造成的影响，以及作品中所体现的作者杜穆里埃对人们尤其是女性所表现出的人文關怀。
二、人格面具
人格面具理论是瑞士精神分析学家卡尔·荣格的心理学理论之一。依据荣格的理论，人格面具“作为人类面对外部世界的面具，一方面使人给他人留下特定的印象，另一方面也会掩盖人们的真实自我。”（Carl Jung， 1953） 也就是说，为了更好地融入外部社会，人格面具是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它可以压制人们本心的原始冲动和欲望，规范其行为，使人们的形象符合社会赋予其的特定形象，帮助人们平衡自己的内心与外部世界，从而达到与社会的有机融合。
但是，依据荣格理论，人格面具的不平衡发展会导致一系列的问题。例如，人们太过于依照社会的标准以及他人的眼光去表现自己，不断压抑自身原有的个性发展，从而产生焦虑、暴躁、恐惧、暴力、反叛等问题。《蝴蝶梦》中的丽蓓卡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她出身高贵，是豪宅的女主人，在世人眼中，她举止优雅、行为得体，是一个完美的女人。然而，其本性并非如此。迫于世俗的眼光，她不断压抑自己，最终导致了极端行为的出现。
三、丽蓓卡的“双面人生”
在《蝴蝶梦》中，丽蓓卡是男主人公麦克西姆的前妻，在小说的开篇就已经去世。但是，作为曾经豪华庄园----曼德丽庄园的女主人，丽蓓卡的形象深深地印在了每一个人物的心中，因此她的故事贯穿于整部小说之中。
（一）“完美天使”丽蓓卡
丽蓓卡出身于上层社会，并且与曼德丽庄园的主人麦克西姆结为夫妻。她擅长交际，经常在庄园主持举办聚会，并且能够洞悉每一位客人的喜好，谈笑风声间却又不失优雅，因此，在世人眼中，丽蓓卡既美丽优雅，又落落大方，每一个人都喜欢他，甚至最刻薄的格朗都仰慕她，简直近乎完美。即便在她死后，人们还是认为她是唯一的庄园女主人，处处刁难麦克西姆的新一任妻子。当麦克西姆的新妻子“我”去拜访祖母的时候，祖母对“我”大喊“丽蓓卡去哪儿了，我想要丽蓓卡，你对她做了什么？！”（Daphne du Maurier，1938）甚至连庄园里的仆人都表示了对“我”的不满，在生活上处处都依照丽蓓卡生前制定的规矩行事，根本不管“我”的感受。女仆丹弗斯甚至直接对“我”说“你为什么要来这儿？这里没有人欢迎你”，“我恨你，因为你试图取代温特夫人”。（Daphne du Maurier，1938）这些都在侧面反映了丽蓓卡在人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美好形象。
（二）“反叛恶魔”丽蓓卡
随着小说故事情节的推移，丽蓓卡的本性也逐渐由麦克西姆之口暴露出来。首先，她与麦克西姆的婚姻并非世人眼中的天作之合。相反，他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丽蓓卡替麦克西姆管理庄园，麦克西姆也要装作深爱着丽蓓卡，使他们成为英格兰最幸福的夫妇。其次，丽蓓卡与多位男性有染，她与她的表哥和其他的男性长期保持不正常的暧昧关系。再者，丽蓓卡也并非人们眼中的那么善良。在她死后，麦克西姆在沙滩上遇到了可怜的本，本对他说“你是好人，不像她，她会把我送进收容所，你会吗？她总是晚上穿过这片森林，又高又瘦，像个蛇蝎一样。”（Daphne du Maurier，1938） 真正了解丽蓓卡并且为之痛苦的只有麦克西姆一个人，长久的积累导致了不可逆转的悲伤结局——麦克西姆亲手杀死了丽蓓卡。
（三）人格面具的不平衡发展
在以往的研究中，很多学者认为丽蓓卡虚伪、丑恶。但是，从另一个角度出发，丽蓓卡的行为何尝不是反叛的表现。世人眼中的“完美天使”只是社会、是他人给丽蓓卡贴上的标签。在丽蓓卡生活的年代，社会给女性的定位是“家庭天使”，温柔、贤惠是女人的代名词。 作为上层社会的庄园女主人，丽蓓卡的一言一行更是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肩负着更大的期望。于是，为了自己的声誉，家族的荣誉，丽蓓卡不得不带上她厚重的人格面具，并且按照社会赋予她的“人物设定”而行事，也就成就了世人眼中的“完美天使”。
然而，丽蓓卡本性并非如此，甚至相差甚远。生长在一个男权社会当中，丽蓓卡并不像其他女性一样依附于男性，相反，她是一个成熟、独立、具有反叛精神的新女性。一方面，她具有良好的物质基础。她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有着开阔的眼界。“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能够跟十八岁的成年男女一起谈笑风生”（Daphne du Maurier，1938） 在结婚之后，整个曼德丽庄园基本上都是她在打理。原本平静无生气的庄园在她的经营之下，变成了整个上层社会人士的聚集交流之地。这样毫不逊色于男人的生活交际能力使她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而不至于像其他女性一样，必须依附于自己的丈夫才能够生存下去。
另一方面，丽蓓卡具有独立、自由的精神。她喜欢独自外出，尤其是做她最喜欢的运动----航海。“她在航海的时候，就像一个男孩一样，一个有着波提切利天使面庞的男孩。”（Daphne du Maurier，1938）女仆丹弗斯这样评价她。丽蓓卡认为，女性应该与男性有同等的权利，男性喜欢的运动，她同样可以做的很出色。此外，在对男性的情感方面，丽蓓卡也不同于其他同时代女性的一味妥协，她要去掌控男人，就像是男人掌控女人一样。她经常与不同男人约会，却只是戏弄他们，因为她在骨子里蔑视这些男人，包括她的丈夫麦克西姆。总之，丽蓓卡这个不为人知的本性与她在人前的表现相差甚远。
由于社会、家庭的压力，丽蓓卡不得不接受这个社会认同的上层社会淑女的人格面具，并在人前始终不能展现出真实的自我。两者差距之大导致了丽蓓卡人格面具的发展不平衡。根据荣格理论，人格面具的发展不平衡会导致焦虑、暴力、叛逆等一系列的负面问题，这也是导致丽蓓卡极端行为的原因。她的真实个性长期被社会赋予的人格面具所压制，得不到有效的发展，在这种状态下，她在私下疯狂地报复男性。即使在知道自己已身患绝症的情况下，也要用恶毒的语言激迫麦克西姆，想让麦克西姆结束她的生命，并因此付出代价。这一切都是不平衡的人格面具所导致。
四、小结
“完美女人”丽蓓卡是社会赋予她的角色，迫于身份地位，丽蓓卡必须接受这一人格面具。然而对于丽蓓卡这样独立、自由的新女性来说，在思想上，并不能接受社会的这一安排。于是，导致了她悲剧的人生。通过刻画丽蓓卡式的人物形象，杜穆里埃表达了其对当时人们，尤其是女性的社会生活的关心，呼吁人们重视自身个性的良好发展，并体现了其博爱的人文关怀。
参考文献：
[1]Daphne du Maurier. Rebecca[M]. Great Britain： Pearson， 1938.
[2]Beauman， Sally. Rebeccas Tale[M].New York： Harpertorch， 2001.
[3]聂珍钊.关于文学伦理学批评[J].外国文学研究社，2005（1）.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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