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洞 见

　　等待的日子看不到终点，有时候觉得快乐已是一种背叛。

　　1712天过去了，马航MH370再次进入公众视野，却是因为马来西亚航空公司宣布：事故调查团队于2018年11月30日正式解散。

　　与7月30号马来西亚政府公布的那份“终极调查报告”一样，这一次马航依然没有给出事故的原因，也没有找到飞机的下落。

　　这是马航与失联乘客家属召开的第42次见面会，也可能是很多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会。

　　154名中国乘客，逾百个家庭，其实他们所求的，不是真相、问责和赔偿。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有人帮他们找回家人；不过是遗世独活的一点支撑。

　　一位失联乘客家属在接受采访时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落叶归根，是融进中国人骨子里的朴素念想。可现在，就连这份最卑微的祈求，都渐渐化成了泡影。

　　1712天、41088个小时、2465280分钟的苦苦守候，原来只是余生的一场演练。

　　从此以后，希望不再有了，没有人再帮他们寻找家人了。往后余生，只剩孤独为伴。

　　01

　　2014年3月8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马航MH370从马来西亚吉隆坡机场起飞，终点是4500公里以外的北京。

　　网友“漫步鱼”收到了老公发来的登机信息，却没料到这竟是丈夫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

　　飞机在万米高空消失成谜，一位妻子开始了此生无尽的等待。

　　时间的刻度，在等待者的身上，变得那么漫长。没有经历过绝望的人，又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度秒如年？时间越拉越长，失联乘客回家的希望也越来越小。可是谁又能要求一名妻子，放弃自己的丈夫呢？

　　四年过去了，这个傻姑娘，仍然没有放弃。她逼自己吃饭，逼自己锻炼，逼自己用力生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消失的丈夫，为了赴老天爷这场生死赌约。

　　直到2018年3月，她偶然间看到一个故事。才发现原来过去的四年里，所有的平静、坚强都只是伪装。“只要想到你，所有的岁月静好，一瞬间溃不成军。”

　　作家三毛说：“世界上本没有沙漠，我每想你一次，天上就落下一粒沙，从此便有了撒哈拉。”在思念的撒哈拉沙漠里，“漫步鱼”把自己活成了一棵孤独守望的树。

　　这世间最凄美的爱情，大概就是我用普通的生命，等了你一个曾经吧。

　　02

　　用尽余生去等待的，不只“漫步鱼”一人。

　　家住山东的文万成和李继平，他们唯一的儿子文永胜，也在马航MH370上。过去的4年里，66岁的文老爷子，来往于济南和北京之间，秘密拍摄了10个硬盘的影像资料，因为他坚信：只要没有死亡的证据，儿子就还活着。

　　4年里，他一次次为儿子的手机充值，甚至一次充值3000元。只是担心万一哪天儿子找到了，想打电话告诉自己，却停了机。虽然手机那头永远是关机的声音，但他们依然每天给儿子打电话、发微信。“因为关机总比停机好，迟到总比不到好……”

　　马航MH370失事时，张伟宁的女儿、女婿、外孙女都在飞机上。过去的4年里，他和妻子每个月都要去女儿家打扫一下卫生，开窗透透气。“虽然现在没人住，但水电煤气都不能断，这样孩子们回来了，就可以直接住。”老两口告诉家中90多岁的老母亲，说孩子们一家都出国了，三年五载回不来。老太太将信将疑：“那怎么这么久了，一个电话、一封信都没有呢？”

　　这世间最深沉的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人物》杂志在采访马航MH370失联乘客家属时，曾写下一句感人肺腑的话：“等待的日子看不到终点，有时候觉得快乐已是一种背叛。”

　　对于失去子女的父母来说，日子虽然还在，但生活早就不在了。

　　03

　　在这世上孤独守候的，不仅有等待子女的父母，也有等待父母的子女。

　　2014年3月8号，徐京红的母亲也坐上了马航MH370客机。时至今日，每当8岁的儿子问她“妈妈你找到姥姥了没有”，她都会大哭。

　　而懂事的女儿就会呵斥弟弟：“不要再问妈妈了！”

　　马航失联后，徐京红就学会了抽烟。终日与悲伤、困惑和愤怒为伴，无暇照顾两个孩子，丈夫都忍不住说她：“你也是一个母亲啊。”

　　可是母亲，却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夏天的时候，徐京红在胳膊上添了一道文身：飞机呈降落的姿势，驶向她的心房。

　　同样失去的母亲的，还有姜辉，他是马航MH370失联乘客家属群的群主，相比其他人，他已经很冷静、克制了。

　　“可是，只要提起母亲，就觉得像有人在掐着我的喉咙一样，说不出话来。”

　　4年了，姜辉的飞行里程足够绕地球4圈，却仍然填不满他与母亲之间的距离。

　　这世界的悲伤有千万种，最心酸的莫过于失去双亲。这世界的遗憾有千万种，最后悔的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

　　有人说，亲情就是“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变老”。对于失去父母的子女来说，人生没有来处，余生已是一场归途。

　　04

　　细算起来，从2014年3月8日马航失事以后，我们又经历了多少场地震、多少轮台风、多少次水火无情、多少回世事无常……明天和意外，我们永远也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哪有什么来日方长，太多人都是乍然离场。父女一场、母子一场、夫妻一场，都是几世的修行，才换来这一世的相守。

　　香港著名主持人梁继璋说，“亲人只有一次的缘分，无论这辈子我和你会相处多久，你一定要珍惜共聚的时光。下辈子，无论我们爱与不爱，都不会再相见”。

　　人生一世，能有多少个4年，能有多少个1712天？

　　我祈愿马航MH370真有奇迹，祈愿在这人间苦苦守候的每一个妻子、丈夫、父母、子女，都能等到亲人归来。我更祈愿你、我、他，我们每一个人，都能珍惜当下的时光，珍惜此刻陪在身边的人。

　　不能常回家看看，就多给父母打几个电话吧，告诉他们：我想你了。

　　哪怕朝夕相对，也别忘了给爱人一个拥抱，让他知道：我一直爱你。

　　孩子再调皮，管教完了也不妨给一声鼓励：宝贝其实很棒！

　　生疏已久的好友，有机会就聚聚；生过罅隙的同事，一笑泯恩仇。

　　请记得，时间不等人，人心不留人，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