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

　　用模特促销，并不是今天的专利，早在宋代，美女们就已经开始承担商业促销的任务。宋代的酒楼，就普遍用美色来刺激和拉动酒类消费。

　　为增加国家财政收入，应付庞大的军费开支与文官薪酬，从宋太宗开始，政府便实行了官方卖酒制度，但由于服务水平不佳，收益并不理想。为了尽快充盈国库，宋神宗干脆撕下体面的伪装，搞起了美女促销。

　　美女不用找，官妓中养眼的美眉多的是。政府从中挑出一批，简单培训一番，就分配到各家官办酒楼当起了“酒模”。“向晚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浓妆妓女数百，聚于主廊上，以待酒客呼唤，望之宛若神仙”。酒色与歌舞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对男人的杀伤力是巨大的，结果必然是酒楼生意兴隆，大把大把的银子从纨绔子弟手中流入了统治者的腰包。宋神宗很是得意，对这个做法美其名曰：“设法卖酒。”

　　看到官营酒市这么火爆，私人老板们坐不住了，纷纷疏通官府，暗许给领导分成，获得了卖酒的营业执照。私家酒楼当然用不起官妓，只能用私妓做“酒模”。不过，私妓没了官妓的公务员身份，也就没了官妓那欲说还羞的扭捏之态，反而更放得开。她们明白，多招客、多卖酒，自己才能獲得更多的劳务费，于是个个倚在门口，使出浑身解数。这个喊“情满月圆夜，美酒女儿红”，那个叫“竹叶青酒酒醉人，小妹情暖暖人心”，你方唱罢我登场。美女已经很诱人了，这些麻辣暧昧的言语更让男人们迈不开脚步。

　　还有更大尺度的呢，若美酒美女一左一右，男人们的消费就翻番地增长了，于是一种叫做“庵酒店”的酒色兼营酒楼出现了：“有娼妓在内，可以就欢，而于酒阁内暗藏卧床也。”商家并不担心被查处—既然连最高统治者都把酒和美女连在了一起，地方政府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酒模”促进了美酒的销售，也给美女们提供了大好的出名机会，炒红了不少大牌“酒模”。一旦成为大牌，出场费可就不菲了。南宋杭州“和乐楼”等数十家酒楼中，“饮客登楼，则以名牌点唤侑樽，谓之‘点花牌……然名娼皆深藏邃阁，未易招呼”。不少想点大牌“酒模”陪酒的酒客，兜里自然都揣着沉甸甸的银子。

　　当然，也有些商家不打“色情牌”，而是另辟蹊径，想出了更富创意的新花样。每年春、秋两季新酒上市开卖时，繁华的街道上便不时上演各种“美酒上市展销会”，“各酒库特命众妓女乘骑着彩，招摇过市，迎送酒样”，一坛坛新出窖的女儿红，加上婀娜多姿的美女，这美轮美奂的场景，想不吸引行人都不行。人山人海的大场面，绝不输于现在大明星的出场阵势。可以看出，宋代的美酒销售已不是单独的销售，而是“展销”。这时，“酒模”和今天的“模”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功效上都十分相近了，商品的销售也就彻底地落入到“拼模”的境界。

　　美女永远是人们的兴奋剂，哪里有美女，哪里就有热辣辣的目光。这不，前不久的北京车展便请来许多美女造势，美女成为车展现场一道靓丽的风景。一时间，车没有红，红的却是各种“无尺度”的“胸器”。怪不得有网友这样调侃：近日北京有个活动，叫什么“北京国际胸展”，主办方为了吸引眼球，在其附近摆了几部搔首弄姿的汽车！

　　其实，车模取代汽车成为人们眼中的第一商品，是营销的价值取向出现了严重偏差，也是大众欣赏口味庸俗化的一种倾向。这种“美女经济”的实质是将女性物化、商品化和工具化，它不仅贬低了女性的人格和社会价值，而且对受众的发展极为不利，这是我们应该反思的。

　　编 辑/孙琼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