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路

　　暗 夜

　　高二期末考试，我又一次考了全校第一，这是我再一次感到我的梦想离我如此的近，我甚至于无比自信地认为考北大是志在必得的事情。人们常说自信与自负只差一字而且它们的区别也只在一念之间，而我把这次成绩定为比别人优越的证据，一下子完全信任了自己的头脑。满足感、虚荣心、骄傲、飘飘然的感觉一股脑涌进来。

　　此时的我，只看到总分的数字和名次的惊喜，并没有分析自己的单科优势，也没有做出改变。直到后来面对高考成绩的时候，看着116分的英语，我才知道，当时我有多可笑。

　　高三以前，我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的聪明有着一种盲目的自信，很不踏实。你们应该都读过贺舒婷的《你凭什么上北大》吧，里面有一句话震撼了她也震撼了我—“我知道有的人老觉得自己聪明就总是觉得别人先天不足，觉得别人只是死学自己只要努力了就可以超过别人，但是你只是懦弱，你怕自己努力了也超不过他，就为自己找借口。其实，你只是懦弱。”

　　这句话让我后来一直不敢直视，我从小就很散漫，有惰性，对勤奋的人各种不屑。可是在后来高三的一年，我明白且只明白一个道理：如果勤奋和聪明只能选择一样，我宁可选择勤奋。

　　到了高三大家都开始拼命了，黑马开始一匹匹地杀出，我的名次虽然起初还差强人意地保持在前几名，但是我明显有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大家都进步了，只有我还在原地。我意识到了，我的数学和文综没有能力掩盖英语了，短板越来越明显了，下滑的趋势越来越快，名次开始往下掉，并且一掉就是到几十名。就这么一次次地考下去，不理想的成绩蚕食着我的自信心，我也就越见消沉，那时候我没怎么笑过，我指的是真正的笑。上课的时候，我会突然走神，大脑或是一片空白，或者在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明白过来也会怕，但是没有办法。高三的起伏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最令人害怕的是明知道在退步，却找不到进步的方法。正如鲁迅所说的“人生最痛苦的事，是梦醒了却发现无处可走”。

　　那个时候，好的成绩是最好的安慰，可惜我没有。

　　涅 槃

　　正如贺舒婷说的那样：“也许，人只有在痛的时候，才会认认真真反省自己走错了哪一步吧，总要摔些跟头，才能学会绕着道走。”

　　我的班主任，那个像极了哥哥一样的老师，他经常对我说的话就是：“好好干，还是那句话，不管怎样，你是最有希望去北大的，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后来他一次次在其他老师面前重复这句话，那时我绝不是14班标志性人物，没有人知道我是谁，这种信任让我感觉热血沸腾，即使不为自己，为了那些看得起我和看不起我的人，我也必须要奋斗。

　　那晚我在日记里告诉自己，我只爱北大。我把它写在了日记本的第一页，目标是680分以上，客观地说，这对于我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分数，但我是个理想主义者。

　　今天我仍然要和你们说，记住，给自己定高一点的目标没什么不可以的，如果只是向着现在的自己看齐，那就只有保持的份—求其上者方能得其中。

　　那时班里有几个同学来得很早，我给自己定下作息表早上4：50起床，那时候还是冬天。早上5点出宿舍是不好受的感觉。天很冷，天空依然是漆黑的没有一点要放亮的样子。只有昏黄的月光和路灯的灯光。晚上10：20下晚自习之后，跑回宿舍，立即关灯睡觉，其实我不是特别提倡熬夜，白天上了一天的课已经很累了，学习的时间长短固然重要，但关键是看效率，白天时间如果没有利用好，晚上睡眼惺忪去补回来，得不偿失。高三印象很深的一点就是困。早上早读的时候，会困到不行。嘴里大声读着，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眼睛却睁不开了。冬天的时候我会走到天桥上，吹着风，大声读英语，虽然很冷，但会清醒很多。那时候每到下课，铃声一响，班里桌上趴倒一片。每天去食堂也都是跑着去的，校园很大，但我吃午饭的一个来回只用不到15分钟，应该是全校最快的吧，我目测的。

　　当时，每天中午和另外一个好友约好在政治老师的办公室做卷子，数学或是文综，从12点20做到2点20，练文综那天，中午不去吃饭，正好两个半小时。每天中午，腿都会麻掉，眼睛睁不开。去用凉水抹一把脸，继续奋斗。政治老师中午不回家，每次她都惊讶于我们吃饭的速度。后来，好友调整学习计划不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就这样，坚持了一百多天的中午，几乎没有间断。那种拼命快要跑到极限的感觉并不好受，可还是没想过放弃。只怕到时候回头看，给自己留下遗憾。不得不说，那一段日子太疯狂了。

　　我以前是一个很害怕没有朋友的人。高二开始，也学会了一个人。因为分分秒秒都很重要，朋友之间相互的等待和陪伴，总是需要付出很多的。所以很多人不约而同的选择，能够自己走就不麻烦别人，其实这样也很自在。于是我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进班。每天早上吃完饭走去教室的路上，就拿出小笔记本来边读边背。很少喝水，因为想争取课间也不去厕所了。

　　高三一年，每天下午放学，我都去操场跑步，风雨无阻。每次七圈半，每圈400米，象征高考750分，尽管有点痴人说梦。其实跑步对我改变真的很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本钱了，才能一路向前。尽力将自己跑累，一天的压力统统释放，最后倒在草地上，想着今天的事，那时头脑很灵光。另一方面，其实万事开头难，最不想跑的是前两圈和最后的一圈半，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来阻挠自己，但我最终还是坚持跑完，那时自信心再次高涨，我想高考也不过如此，当你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再坚持一下，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人如果连对自己都没有一点狠劲，不能自律，何以成大事，何以成大人。

　　飞 扬

　　新旧交替的时候，也是我成绩交替的时候。

　　大年初六，下学期的第一次考试，带着自信，我走进了考场。毫无疑问，结果可以用一句大家见多了的话概括—功夫不负有心人。高三一年，我拿过三次第一，这是第一次，而这其中有两次都是在每次放假同学回家休息，而我依然留在学校的时候。

　　而这一学期，一切不再那么平静了。每天抬头看到高考的倒计时牌上那鲜红的大字，三位数变成两位数，再变成一位数，像在一点点啃食自己的内心。这个时候是最容易怀疑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不会的东西却还有很多很多。我还有没有希望，我还能走多远，前方到底有没有光明。猜忌、比较，处处存在的较量让心里的疲惫远远高于身体的劳累。

　　接下来的日子就全是夏天了，天气炎热，人也就跟著心浮气躁，大家都进入了近乎疯狂的状态，有人开始一套接着一套地做高考模拟题，甚至一天可以做完一整套并且把分打出来。老师们也不再布置作业，意思是接下来的事就靠你们自己了，于是我们开始做题，疯狂地做题，然后自己批改，再去找老师问。

　　每晚的晚自习前，所有任课老师都会进班来方便我们请教问题，我这一生肯定再也碰不到这样耐心地为了学生的老师了，辛苦了老师，他们这一年真的很劳累。

　　那次无意间看到班主任有了白头发，我没有说话，但是心在滴血，他才27啊，还没有孩子，这么年轻，这么付出，真让人心疼。

　　大家都累，但是我们都没想过要放弃，多好，一起努力，为自己，为未来这样匆忙的日子，顾不上想家，顾不上照顾自己的身体，甚至都没有精力去讨厌或喜欢一个人。

　　终于，我们迎来了那一天，为了它，我在高中拼尽了全力。看考场的那天，数到自己的位置，心里想到，就在这里了，我努力了一年，检验自己的时刻到了。我会给自己这12年一个交代，不管结果如何，为了梦想，我已拼尽全力。

　　梦想总是披着他神秘而迷人的外衣飞舞在我们的上空，如果不拼尽全力，又怎么能跳得足够高去抓住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