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平

　　事情发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隐藏在联军上层的德国间谍得知有一份美国19型坦克设计图藏在法军统帅部高级机要官莫尔根将军的密库中。这是法国特意向友军要来准备研制的。德军情报部立即命令远在巴黎的代号为H-21的女间谍哈丽尽快获取该图。

　　哈丽是荷兰人与爪哇人的混血儿，天生丽质。法国报纸称她拥有“不可思议与无与伦比的美貌”。加上她又是红极一时的大舞星，凭这些本钱，她不仅能在巴黎上流社会名噪一时，左右逢源，而且还征服了不少英法联军中的达官贵人，为柏林立下了赫赫战功。她曾经从英军总司令基钦纳勋爵嘴里打听到“汉普夏”巡洋舰的起航日期与航线，结果这艘被德国海军视为大患的巨舰，中途被德国潜艇的鱼雷击沉，随舰的基钦纳也葬身鱼腹……

　　哈丽接到上司的命令后，为了尽快接近莫尔根将军，她认真筹备了一个家庭舞会，并巧妙地委托同莫尔根熟识的朋友邀请莫尔根前来赴会。在舞会上，她自然大方地与莫尔根相识了。以后；她又多次借故拜访他，两人从交谈投机到相见恨晚。老练的哈丽不失时机驾轻就熟地向他表露“爱慕之心”，莫尔根受宠若惊，兴奋不已。

　　哈丽千方百计在谈情说爱时不露痕迹地套取开他家密库的诀窍。然而，她意外地发现这老头虽已坠入情网，但仍守口如瓶，滴水不漏。她费尽心机，却毫无收获。她后来才知道，法军大本营正是鉴于莫氏几十年来小心谨慎，忠于职守，才敢把这份超级密件存于他的密库中。

　　德国情报部不断来电询问进展情况，哈丽无脸实报。她知道莫尔根的夫人已经去世多年，便请求到他家居住，以求“朝夕不离、纵情相爱”。这在当时的法国并非罕见，因此莫尔根一口允诺，哈丽于是大大方方地担当了非正式家庭主妇。她借收拾房间的机会，在书房的一张巨幅古典油画后面找到了密库。她发现库门上有一个号码盘，上面有0-9的数码，她立即断定这是密码锁。她借整理将军衣物的机会，仔仔细细地在他的衣袋、抽屉和记录本里搜索，力图找到提示密码的蛛丝马迹，但是均告失败。

　　哈丽不得已，只能厚着脸皮向柏林详告实情。黄昏时分柏林来电：工作有成绩，万勿失望：据可靠消息，这密码为6位数，你务必亲自试开，24小时内把胶卷送出，不得有误。

　　哈丽深知这份情报对德国的重要价值。多年来，德国人给了她巨额金钱，才使她在巴黎享受如此舒适豪华的生活。一旦被柏林抛弃，这奢华的日子不但结束。而且恼怒的德军统帅部可能将她秘密处死。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决定当夜行动。晚餐时，她悄悄把大量安眠药倒入莫尔根的酒杯。老家伙丝毫没有觉察，几杯下肚，倒头就睡。

　　哈丽蹑手蹑脚走进书房，拉上窗帘，掀开油画，开始旋试密码。她只能凭运气，先试事先猜想过的一些数码，但很快都一一碰壁。接着，她又不断随手拨上6住数试开。她拨得极快，平均不到5秒钟就拨完一次。结果2小时后，她已是手指发麻，臂酸背疼，精疲力竭。她一屁股坐下，再也不想动了。子夜时分，万籁无声，除了隔壁房间传来莫尔根均匀的鼾声外，周围死一般宁静。哈丽感到从没有过的无助，她想起行动前曾打电话给一位熟识的数学博士，询问一道与开锁类似的智力趣味题：如凭乱猜有多少种答案?博士不假思索脱口而出：999999种，即100万少一种，她当时就倒吸一口冷气。歇了几分钟。她继续试拨。她总在期待下一个数码会产生奇迹，可是等待她的仍是一连串的失败。照此下去，恐怕一个月都打不开。她心中悲叹，一下子倒在地上，双手抱头，绝望地想痛哭一场。

　　突然，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仆房间里传出一些声音，勤快的女仆已经起床。按照惯例，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来打扫书房。这时，哈丽蓦地想起莫尔根的一句话：“我老了，记性越来越差了。”既然如此，那不规则的6位数密码他很有可能记不住，由此推测，最大的可能是将数码巧妙自然地安置在密库四周，以便开库时随时可见。想到这里，她仔细环视四周，视线在一个挂钟上停住了。时间不是与数字密切联系吗?黎明将近，钟为什么却停在9时35分15秒?对，9点35分15秒，不是93515吗?哈丽高兴得几乎要叫起来，但她马上又沮丧了：只有5位数，还少1位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静静流逝，传来的响声表明女仆已经在收拾隔壁房间。哈丽满头大汗，盯住挂钟苦苦思索。猛然，她想起莫尔根爱在夜间独自在书房读报，他很可能在这个时间存取密件。9点不就是21点吗?6位数出来了!哈丽快步走到库前，用颤抖的手指拨了213515，只听轻轻的“咔嚓”一下，锁开了。她迅速找到19型坦克设计图，掏出相机，快速拍照。然后放好密件，关上库门与电灯，走出房门。她刚拐过走廊，女仆就从旁屋进了书房。哈丽靠在墙角喘了口气，直到此时，她才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这样厉害!

　　哈丽在最后半分钟里创造了奇迹。心理学家证实。人在紧急时刻的思维联想常常格外灵巧机变，敏锐丰富，可发挥超常水平。后来，213515就成了世界间谍史上的传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