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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十七岁

时间:2023/11/9 作者: 意林绘阅读 热度: 17599
廖玉蕙

  

  喵咪说:年轻时候的我们真的很容易满足,对喜欢的人远远地看上一眼或者说上一句话,便能欢喜好多天。在那样课业繁重的年代,一份天真烂漫的情谊也显得尤为珍贵。

  那年,我正和联考“拔河”。苍白着一张脸,慌慌张张过日子。

  十七岁的我,其实还是个孩子,却又常佯装老成,一副历尽沧桑的世故样子。黄昏回家,先到街市转角的租书店租看一本言情小说,晚上则偷偷躲在被子里记录着如今看来非常无聊的爱恨情仇。对课业似乎一点也不想投注心力,却又经常对着成绩单上的红字干着急。尽管成绩不甚理想,星期六下午台中戏院的爱情浪漫大悲剧却无论如何也不肯错过。

  那年,我高二。学校忽然调来一位王姓历史老师,他不但玉树临风,而且多才多艺。在课堂上高谈历史因果,旁征博引。台上,风流倜傥的老师谈笑风生;台下,情窦初开的女孩怦然心动。下课后的黄昏,历史老师和同事一起在球场比赛,初中部的蓝衣和高中部的绿衣将篮球场挤得水泄不通,大伙儿齐心为王老师加油打气,声震云霄。

  不打球的日子,王老师通常会到音乐教室练琴,流动的音符在年轻的心湖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女校里,乍然来了这么一位男性教师,就像在校园里埋下了不定时炸弹,随时潜藏爆炸的危险。几乎所有被他教过的学生都决心将联考的第一志愿改成历史系。

  我专心上课,努力做作业,花大把时间准备考试,企图以良好的成绩吸引老师的目光。我全力拼历史,将它背得滚瓜烂熟。老师发问时,破天荒地一马当先;考试时,奋笔疾书,绞尽脑汁。下课后,好几次拿着在家里“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问题,想去提问,终究还是因为害羞而作罢。

  为了争取更多和老师接触的机会,升上高三,我小小使了点诈,当选了班长,表面却佯装被陷害的微嗔。我把王老师的课表牢牢记诵,估量他走过回廊的时间,刻意和他来个“不期而遇”,或故意在他待在教员办公室的时间里送去本子,期待能得到一个和他交会的眼神。如果老师竟能和我说上几句话,我便要偷偷地哧哧发笑,回味几乎满溢出来的快乐!在苦闷的年纪里,遇上抑制不住的激情,对能不能考上大学一点也不在乎,念兹在兹的只是王老师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高三的最后一堂历史课像一场提早的告别式,告别青涩的十七岁。同学们在课堂上高歌“吾愛吾师”,涕泪涟涟,吉他的伴奏哀凄断续,想到踏出校门也就意味着和老师断了关系,简直让人肝肠寸断。

  我殚精竭虑于一份给老师的毕业纪念品,我踩着虚弱的步伐在街市里千挑万选,后来发现,叮当作响的风铃原来是大家共同的最爱。

  当我背着同学蹑手蹑脚地潜去送礼时,赫然看见老师的桌上业已堆满礼物,由包装上辨识,大同小异,煞费苦心挑选、自以为独一无二的礼物沉没其间,光彩尽失。想到一年来的苦心焦虑,或者也和这礼物一般,只是寻常。

  寂寞的十七岁终止于高热渐退的夏末。我烫了卷发、整束了衣装,带着悲壮的心情去向老师告别。老师笑笑,依旧没说什么,只递给我几本题了字的书,要我转交给其他几位同学。自以为已心如止水的我,心竟又如小鹿乱撞起来:老师无以言宣的秘密或者潜藏在书里的某个角落吧?

  回家后,脸红心跳地翻了又翻,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送我的和送同学的书,从题词到内容,全没两样。

  “我终究只是寻常。”我不得不绝望地如此承认。暗夜里,我泪如雨下,痛心于老师薄情寡恩,辜负了我对他的深情厚谊。

  步步清风摘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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