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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梗的诗

时间:2023/11/9 作者: 中国诗歌 热度: 9027
ZHANG ZUO GENG

  实力诗人

  

  张作梗的诗

  ZHANG ZUO GENG

口 琴

要发现她身体里有一座池塘的

  倒影和三五只

  鸣叫的鸟并不难。

  ---只需把她的发卡弄开,

  在某款故事的结尾安装一个水龙头。

  不过,仍有几个礼节性的

  程序需要处理:松开星星的螺丝;

  往五公里外的集镇寄一封暑天的信;

  公开一个私人账号,

  把系紧的安全带打进去。

  夜空是必不可少的补充.这牵涉到

  能否从水里钓出一座塔,

  给栽植到对某个倾圮

  之寺的记忆中.医院是如此之远,

  倘若她从不知病为何物。

  现在,一个悬置的平面需要转换---

  光如何穿越光,到达吹奏的

  口琴?如何倒腾她的身体,

  方能恢复对一口池塘正常的认知?

  鸟飞了,仍有鸟鸣撞击她的身体。

流 星

他的嘴角噙着一颗流星。

  这滚烫的沙子,

  来自某个无名山顶一块

  冥顽的石头。

  她站在他身后.当她一件

  一件褪去衣服,

  赤裸着身体,从

  背后走向他,

  流星飞离他的脸庞,

  在窗口划出一条灰白的轨迹。

  她抱住他。

  她不相信流星总会陨落。

  在着火的身体旅馆,

  她要成为他惟一的紧急通道。

  他的血液被撞击.心,

  成为一颗流星的残骸。

  巨大的窗口,像一条湿毛巾,

  堵住他们的呼吸。

  另外的山顶.另外的石头。

  多年后,当他们漫步夜空,

  所有恒星皆死于命名,

  惟有流星,挣脱天空的樊笼,

  在逃亡中捕获了永恒。

晨 曦

宽阔的鸟鸣.像在

  树林上方,打开一扇光之门。

  我创造的新词,暴露在这光中,瞬息变旧。

  惟有田野上劳作的人和他们的劳作,

  浸泡在发灰的晓雾里,

  从不变形,永远充满活力。

  多么奇妙啊,重复的动作竟创造出新的格局和景观,

  千篇一律的播种又带来新的收成。

  他们比祖国醒得更早,比

  股市、城管、税收、银行起得更早。

  模糊的田野上,身影混同于风中的作物,

  沉默轻喊着沉默,又将大地之力传递到他们手上,

  于是光之门打开,渐次铺开的树林上空,

  宽阔的鸟鸣如晨曦涌来。

  于是我放弃那些熬夜创造的新词,来到田野,

  汇入劳作的人群。

  真实的土地比弯腰的

  姿势更低,比思想还丰腴,

  掘开它,找到你需要的词和句子。

还乡:遇雨

又下雨了。

  ……这是返乡后的第二还是第三场雨?

  滞留乡下简陋的旅馆,这凄冷、灰暗的雨声

  多么匹配一颗没落的羁旅之心。

  镇日,我读着波德莱尔,时间向前涌动又

  慢慢退回到十九世纪的巴黎。

  那时,正是这同样的秋雨,

  纠缠了一个诗人的一生.啊没落的世纪,

  没落的雨声,它们用恶之花纺着一个

  诗人心中的诗句,

  把它们捻断又续上。

  ……雨仍在下着,将昏暗的

  景物从窗外投布到书上.我起身走到院落,

  发现湖北的雨和江苏的没什么不同:

  一律地从天降落,一律地毫无戒备和防范,

  一律地,在地上寻找着归宿。

  艺术正与此类同,

  都是拜天所赐,尔后通过时间,在一代又

  一代比大地还低的人心那儿找到栖所。

深 秋

深秋有若醉酒.它掏空人心里的繁华,

  给人一种幻灭感。

  每一条路都像剪不掉的尾巴,长长地拖在身后。

  走到哪儿都撞到一扇凋敝之门。

  救赎和堕落殊途同归。

  向上的鸽子,向下的泥塘,忽左

  忽右的墟烟……它们合力架空我的身体。

  拿什么定位存在感?深秋有若醉酒,

  扶不稳想要摸寻的支撑之物。

  我是否是一个内心的

  瞎子,总是揭不掉外界这层遮眼罩?

  ---顺拐的月光,无知中修改了天空的方向。

  抱着孤寂,像一片飘零的落叶,我想回去,但

  回到哪儿?到处都是大地,但无处有家。

  到处波光明灭,但没有河流和池塘。

  我用狗吠辨认村庄.在颠三倒四的幻觉中,

  呕吐出一棵枯草内心所有的胆汁。

  冷风吹来,抱团的树影一阵紧缩.深秋有若

  醒酒,额头从思想中凸出来,

  触到一切存在的发凉之物。

草长进天空

沙粒上跑着沸腾的草茎。

  风中满是草籽。

  ---以反落雨之势,

  以火的方式,草长进了天空,

  像洗劫。

  月亮被遮覆.渗漏其间的,

  是碎片化的月光。

  ---一只月亮水桶的

  底部被草芽钻穿。

  昏暗的天空。

  草淹没了草.草分割、同构着草,

  又更其汹涌地

  演绎并繁衍出草。

  谁是草民?谁是草莽?

  草长进了天空。

  ---大面积、全方位的草,

  啃啮阳光有如倾洒自己的影子;

  有如赤脚之火走在

  玻璃碴上;

  有如难民潮,因为艰于迁徙,

  而把呼吸塞满了天空。

悲伤赋

听我的,那些变成了薯条或类似于

  粉红球菌状的东西,都会滑入

  漫长的跑道,攀着飞机的影子升空。

  "洛克比空难."---我想正是这咒语所为。

  有多少梯子能将云朵搬到地面呢?

  雨水,有可能是一群转基因的鬼魂。

  很少的鸡毛上天,更多的

  鹰落回草丛.一个走在悲伤中的人,

  "悲伤就是他辽阔的祖国."

  他走在一目十行的雨水中,旧铁器仿佛

  一段绳索,把他的头颅带入井底;

  ---而悲伤从来没有浮力。

  然而如何消停,假如生活是一枚

  硬币,被连掷了三次?我见到过从

  天上回来的人,一脸乱云飞渡,

  也见到过言语变形,从地底钻出的人。

  该把谁引为同道?他们同时在我的

  身体中出入,一个是减压阀门,

  另外一个必然是焦虑症;一个在说,

  "听我的."另外一个立马抽手走人。

那 儿

谁在那儿?

  肯定不是一棵树,或类似于树的

  一个人.方形的砖塔不利于

  窥到人生几何,但可以拓展

  湖水生长的疆域,

  直至波纹从塔尖涌出。

  那儿是哪儿?

  也许是一个废弃的蓄水池;也许

  是风吹落的两节线缆,在"是"

  与"否"之间摇晃。

  当普遍的

  绿进入公共领域,进而左右

  墙壁对春天的认知,一个

  苟活的结论便无需由死者说出。

  现在,通过一个来历不明的"那儿",

  试着把树、人、塔、蓄水池、

  线缆、春天连接起来,

  一片湖水便倾斜着,没日没夜地

  流进你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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